晚自习,教室里面吵的听不见,同学们都有说有笑,秋亚纪和玉儿在讨论着那个男明星,吴卓馨和言诺在素描,吴凌隆在挑逗着刘嘉妮,李文芮又向王奇寻求语文学习上的帮助,我和习俊凯坐在倒数第二排,看着NBA直播,骑士VS勇士。
高云坤走到教室门口,对我们招了招手,把所有男生都叫的出去。我和习俊凯,徐亦榕,邓世龙听见有事情不用上晚自习,高兴极了。
我们走到教室外的走廊,看了看文科三班,看了看文科一班,再看了看教师办公室。我们向楼梯口走去,坠入无尽的黑暗。
我从梦中惊醒,坐在**,看了看手机,时间是6月7号。这是每年高考的日子,但是因为今年疫情的影响,高考推迟了一个月。
坐在**的我还在回味着这个梦给我带来的时光倒流的感觉。高中所流失的岁月,仿佛就在昨天,那些平淡的风都吹不起皱子的日子,却是我如今怎样求天求地都换不回的曾经。
不知不觉我已经离开了学校整整一年,我一直觉得高中岁月是闪闪发光的,因为我生命中曾遇到过一些少年少女,你们教会我成长,教会我勇敢,教会我爱。那些平平淡淡的日子,我们每个人却都在书写自己的故事,我怀念学校下午的球场,教室窗外的夕阳,星期天晚上的食堂,那些地方零零散散留存着我青春所有的轻狂。
五四青年节晚会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自从那一次演出后,我没有睡好一觉。没有按照上级指示唱《风吹麦浪》,也让我惹了不少事情,好多我从来不知道的老师都来找我谈话,有些老师是因为我的唱功还行来表扬我的,而有些老师是因为我不服从管理,态度恶劣,来批评我。
还好,来找我的老师对我都不会造成什么伤害或危险。那些官职特别大的老师,以及可能给我带来不安或是危险的老师,唐欣老师和其他看中我的老师都替我挡了刀。
但每一次收到老师发给我的信息,说要让我去办公室找他们,我都胆战心惊,背心冒汗。
唐欣庆幸我在斗诗比赛中半途而逃,不然若是我赢了的话,那我引来的祸端会更多。
她让我以后不要再去做这种极致个人英雄主义的事情,不然我只会沦为官场之间明争暗斗并且毫无意义的牺牲品。
每天活在不安与恐惧中的我仿佛被吓傻了,居然问唐欣:这个世界为什么会这样?
唐欣老师说,这个世界一直如此,几千年也如此,但是时代和社会在发展,这些东西都在慢慢的变好。认清生活后依然热爱生活,这才是极致的个人英雄主义。
那一次的《灰色轨迹》也让我收获了一些“迷妹”,当然也让一些学姐认识了我。
学姐们个个气质非凡,对我照顾有加,我在英语学习上的帮助也非常大。可我不知道怎么,在学姐面前居然变得害羞起来,成了一个动不动就脸红,说话声音不大的胆小鬼。
秋亚纪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消息或是打电话来跟我聊天。原本说只是跟她辅导英语,但是我发现她的英语已经没有多少提升空间,所以就连她的数学,文综,语文方面的问题我也会帮她解决。
在秋亚纪最后一次模拟考的时候,他跟我讲她语文进步非常大,已经可以考到110分左右。到了七月初,秋亚纪迎来了她人生中的第二次高考,而我左盼右盼,终于看到了回家的时间。我相信当我回家沉淀两个月,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那一场风波应该可以平息。
父亲为我买好了机票,中午十一点半我就落地长水机场。
走出机场的大厅,春城的阳光就给我扑个满怀,如同皮卡丘对小智的热情。春城的夏天是那么的亲切,不像某个地方的夏天热的那么“残忍”。
我才走到公路边说堵出租车回去,一辆卡宴直接飙过来,然后按了按喇叭。我以为是我挡道了,就赶紧走往边上。
喇叭声继续响着,并且车也在我旁边停了下来。我想这司机是不是有病,一直按个喇叭,难道是我惹到他了?
卡宴的车窗玻璃降了下来,坐在驾驶坐上面的竟然是毛雨辰。
我站在路边,看着他激动地说:“好家伙!我还正说是哪个司机有毛病呢?”
毛雨辰穿着短袖,副驾驶上坐着杨沫。
“哦哟!沫姐好啊!”我手扶着行李箱,笑着说。
杨沫微微一笑对我说:“赶紧上车,雨辰就是来接你的。”
“好。”我打开车门坐在后座上。
毛雨辰启动汽车引擎然后对我说:“子豪。怎么刘芮彤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早就……”我本来想说早就分了的,但是毛雨辰一直都非常羡慕我和刘芮彤曾经的感情,而且毛雨辰还因为羡慕我和刘芮彤,伤害了另外一个女人,要是他知道我们分了,我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为什么分了,以毛雨辰的脾气他肯定会对我大发雷霆,我只好说:“早就回去了,刘芮彤早就回去了,她也想家了。”
“哦,这样啊。”毛雨辰手扶方向盘点了点头。
“话说你为什么会来接我呀?”我问。
“他呀!那天听说你今天回来,今天一早就起来机场等你。他对我都没有对你这么上心,要不你们两个以后一起过吧。”杨沫无奈地摇了摇头说。
“哈哈哈。我俩这关系,你懂的。”毛雨辰看着杨沫笑了笑。
“我跟你讲啊,以后要是约我出来玩,最好不要开这么贵的车,能不能低调一点?”杨沫侧着身子看着毛雨辰。
“那我开另外一张。”毛雨辰说。
杨沫没有说什么。
我问:“什么车?”
“别摸我。”毛雨辰说。
“太有钱了吧!”我看着窗外,“哎,那个是不是林娅可啊?就从街边走过去。”
毛雨辰忽然踩了一脚刹车,然后又保持行驶,他面色凝重地说:“不可能,林娅可还在天津。”
杨沫看着窗外说:“不。她回来了,我没有告诉你。”
毛雨辰直接把车停在路边,靠着靠背闭上眼睛,用力地按喇叭。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我明白,他和林娅可就连分手都没有能当面说清楚,毛雨辰非常想最后见林娅可一面。
车顶上挂着的那一把亚丝娜的剑还在摇晃着,我和毛雨辰都盯着它看。
杨沫说:“丫丫是去买书。”
“你怎么知道?”毛雨辰问。
“我一直和她联系着。”
“她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吗?”毛雨辰小声说。
“知道。”
“管他的…”
“对了,有一样东西我拿给你。”
“什么?”
“她写给你的信。我没看,一直带着。”杨沫说着就从包里拿出来一份白色的信件。
毛雨辰犹豫了一下,手接过去,打开看了起来,他没有分我看,但是我看见了最后一段林娅可写的:
总觉得我们变得不一样了。好像当时的心比天高不知所谓都不见了,我们当时走的路约定的话也都没有再提起。孤独是人生常态我知道。倘若再也见不到,你们要好,要大步向前,要乘风破浪。
毛雨辰藏起信,对杨沫说:“谢谢。走吧,刚才那个不是林娅可。”
“雨辰,对不起。”我看着面色凝重的毛雨辰,不禁为刚才说的话感到愚蠢和抱歉。
毛雨辰一脚油门,我们飞速前进……
这个暑假回到家,我面对来自亲朋好友的各种灵魂拷问,都是关于我的女朋友的,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和他们说,已经分手了,不过有些亲戚总喜欢刨根问底,当我实在接不下去话的时候,母亲也会帮我化解一下尴尬。
一天晚上我陪着母亲去楼顶晒衣服,夏夜的星空很美,天上的星星若隐若现,温柔的夏风拂过母亲的脸庞,我从盆里拿起一件衣服,扭干水,用衣架挂起来。
母亲一直不语。
我看着她说:“妈,我感觉我年初的时候太幼稚了,不成熟。我把没有把握的事搞得人尽皆知。”
母亲晾晒着衣服说:“以后没有把握的事就不要搞得沸沸扬扬,做不到的就不要去说。”
“妈,但是你说感情也很怪,当时我明明觉得我和她有可能的。”
“唉,过了就过了。我希望你真的有所成长。”
“妈,我总感觉亲戚朋友们因为我过早把女朋友带来家里。或多或少都对我有看法吧。”
这个时候,父亲拉着弟弟走到楼顶,笑着对我说:“管他们说不说的,做自己就好了。每个人都会犯错,我相信你通过这件事情也会有所成长。我们不应该用一个人的错误就去断定一个人,我们也不应该用一个人的成功就去称赞他一辈子。”
“爸,我感觉我以后都找不到喜欢的人了,感觉好难啊。”我说。
“才经历了多少就和我说这些。”老爸略显无奈。
“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到了结婚的年纪实在没办法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啊?”
“你要把你爹急死啊。我跟你讲,你要相信故事的结局一定是美好的,如果不美好,说明还没有到最后!”
“哦~”
“我也是经历了千辛万苦才认识你妈妈,才和你妈妈在一起的。”
父亲的安慰让我心里面好受了很多,不懂事的弟弟抱着小吉对我说:“哥哥又成单身狗了~”
“小屁孩,你懂什么?”我揉了揉他的头。
父亲或许因为在我中学时期,没有时间陪着我成长,鼓励我。心里有了些惭愧,所以也决定年底的时候离职不敢了,就在宜东找一份稳定的工作,陪一陪老妈和弟弟。
弟弟也步入了小学了,需要学的东西有很多,但是又像一张白纸一样纯洁无瑕,他手机里听到的,看到的,从老师身上学到的,以及父母给他的都是绘画白纸的画笔,父母也如同我小时候期待我一样,期待弟弟以后成为一个对社会有价值的人。
一天早上,我和弟弟还正在用热水洗脸,王林和段奇瑞就摸到了我家。
“子豪,子豪。陈俊源得肾结石了。”王林坏笑着我。
“卧槽!真的啊?”我手里边捏着毛巾,看着王林一副不正经的样子,总感觉他在开玩笑。
“真的,已经住院了,我说要不今天我们几个去医院里面看一看他,买点东西给他。”段奇瑞说。
“可以可以。”
老妈从客厅里面走出来,王林和段奇瑞都有礼貌地说:“阿姨早上好!”
“你们好,你们好,怎么今天这么早就过来?”老妈说。
“呃,陈俊源得肾结石了,在医院里面住院,我们几个说买点东西去看一下他。”
母亲听了脸色一变:“怎么年纪轻轻的就结石?”
王林说:“那家伙一天水也不喝,经常喝碳酸饮料,而且还和牛奶一起喝,碳酸和牛奶里面的钙一起反应,就产生了碳酸钙,这样肯定会结石。我听说他现在身上都插着尿管,上厕所都不方便。”
“所以说要多喝水,少喝饮料。”
我一听见这话,腰子都吓得疼了起来,看着脚下的那一盆洗脸水,我都想直接一口把它喝干。
我快速打整好自己后就和王林,段奇瑞上街买东西准备去医院。
我们像三个无头的苍蝇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菜市场。
王林惊觉:“咦~我们怎么走到菜市场了,不是说要去看陈俊源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了,要不我们先吃早点吧。”段奇瑞说。
我指的是对面街角处的小锅米线说:“我们去对面吃嘛,对面的小锅米线好吃。”
王林轻轻给了我肩上一拳说:“滚滚滚。不要给我提那一家小锅米线。老段,你知道吗?这家店刚开业的时候,子豪说店里面的小锅米线好吃,要带我去吃,那不妨他买了两碗米线,一碗小锅米线,一碗猪脚米线,他吃小锅米线,而我吃猪脚米线。”
“嘿嘿嘿!”我坏笑起来。段奇瑞也笑出了猪叫。
我们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一边走一边谈论起要买什么东西。
“做手术能不能买花呀?”段奇瑞说。
“什么花?”我说。
“康乃馨。”段奇瑞说。
“康乃馨不是送给妈妈的嘛。他既然是肾不好,那就买肾宝。”王林说。
“这个能行吗?他只是肾结石,又不是肾虚肾亏。”我说。
“既然补肾……”王林说着,就看着路边的韭菜摊子陷入沉思。
“卧槽,一个要买韭菜一个要买花,你俩干脆买几斤韭菜花吧。又可以吃又可以供观赏。”我笑着说。
“送给陈俊源陈俊源不把尿管拔了塞你嘴里。”王林说。
段奇瑞说:“别说了,别说了,我下半身已经开始发凉了。”
我们在菜市场随便吃了一点早点,绕了一圈就去超市里面看。
看见那种红色的六七十年代印有喜字的大盆,我们都看得眼睛发光,王林拿起来摸了摸,说:“这个盆牢啊,要不送这个。”
段奇瑞在一旁看着水壶。我捂住脸笑着说:“你俩是有病吧,要不问问陈俊源旁边有没有空床的,不行你俩也去住两天?”
“实在不会挑啊。”王林和段奇瑞说。
后来在超市逛了一圈,他们两个空着手出来,我买了两箱牛奶提着。王林看着夏天已经到了路边到处都是水果摊,于是就去买了一个西瓜。
王林非常皮地问卖西瓜的人:“你这瓜保不保熟?”
卖瓜的人也是个小伙子,年龄和我们差不多,他笑着说:“保保保!”
抱着一个五斤多的大西瓜,我们继续闲逛。段奇瑞笑着说:“王林,你太皮了,我是卖瓜的那一个人的话,我早就提起西瓜刀问问你的脑壳保不保熟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段奇瑞也在在花店里面买了一束向日葵,我们三个就像这样各自提着各自买的礼物,一起来到医院里面看陈俊源。
陈俊源躺在病**,叔叔阿姨都在一旁,我们打了招呼后,把东西放在床旁边。老陈一只手带着不知道什么仪器,另一只手在单手操作着王者荣耀,我们坐近一看,他在玩瑶妹。
“客气了嘛!大哥们些,还买东西来看我。”陈俊源看见我们红着眼睛说。
“好点了吗?”我们问。
陈俊源摇摇头:“少喝碳酸,多喝水啊~”
陈俊源下体臃肿的一坨被被子捂住,还有一根尿管连着便盆,盆里有些血。我们看了看他这个样子,打起寒碜。
一个护士抬着一碗稀饭走进病房,把稀饭放在床前。
“稀饭没有放糖,注意康复。”那个女护士说。
陈俊源红着脸看着她。我寻思着怎么还有这么好的待遇,那个女护士转过身来我才发现,原来是李英。
她看见我们就比了一个“嘘”的嘴型,我们三也就保持沉默。我们坐在床边和陈俊源聊了一下天,叔叔阿姨有事出去打电话,陈俊源才说,李英因为是学医的,暑假学校里面要求去医院做社会实践,她知道陈俊源肾结石做手术,就每天隔一段时间来看一下陈俊源。
这个暑假没有了爱情方面的烦心事,让我舒服不少。但是大家都还把我和刘芮彤挂在嘴边,我一直不敢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分手。
一天中午睡中午觉,开门的声音把我吵醒,我睁开眼睛一看,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我面前,我带上眼睛定睛一看,居然是方书才。
我被吓到了:“大清八早你怎么就摸来我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