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毛雨辰也累得躺在**休息了,我走到卫生间里,拨视频给胡郁淑。
“喂!胡郁淑!”胡郁淑在刷牙。
“喂,大叔,你到上海了吗?”
“对,九点钟到的,去医院忙了一阵子后刚刚找宾馆住下。然后看见你的消息我就打电话给你了。”我坐在马桶上抽着烟。
“那个言诺还好吗?”胡郁淑问。
“身体状况不太好,还在休息,今晚都没有看见她醒过来。”
“服药自杀吗?”
“是啊。发现的有点晚了,他男朋友看着她应该没事。”
“洗胃了吗?发现的不够及时啊。”
“洗了。应该是太累了又睡过去了吧。”我抽了一口烟。
“唉,洗胃太遭罪了,希望言诺没事了。”
“嗯,没事的,这边不用担心,你照顾好自己。”
“好。你也照顾好自己,你看看,你又抽烟了,哼!”胡郁淑刷完牙嘟着嘴看着我。
“好好好。不抽不抽,刚才毛雨辰发给我的嘛!我扔了。”我赶紧把烟藏起来。
“好的,我明早还要早起,你也休息早点,看你状态也不好。晚安啦,爱你。”
“安~爱你。”
挂了电话,我抽了一口烟,洗了洗脚,因为一路奔波太累了,虽然心事重重但是也很快睡着了。
早上八点半醒过来,我看了看手机,顾辰在七点二十的时候就发消息给我说言诺醒了。
我和毛雨辰洗漱好就直接去医院,带了一点粥给言诺。
在路上我都不知道待会儿怎么面对言诺,怎么安慰她,若非要感同身受的话,是和她一起庆祝重获新生,还是和她一起哀伤,醒来还是这人间炼狱。
到了医院,言诺靠着枕头坐在**,嘴唇发白,眼神无光,她看见我和毛雨辰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小声地说了一句:“子豪,雨辰,你们怎么来了?”
“言诺,你吓死我们了,你知道吗?”我红着眼睛看着她说。
“我还以为我醒来就是在天堂了,或者是地狱。救我干嘛?”言诺一副厌世脸看着我们三个人。
顾辰走到窗子边看着窗外。
我看着言诺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我不知道她现在心里怎么想,是因为自杀而被拯救重获新生而高兴还是因为自杀计划失败被破坏而难过,可是我不忍心看着相处十多年的朋友就这样离开人世。
“我知道夏虫不可语冰,我没有亲身经历过你这段时间体验过的事,我也不能劝你什么,但是我不希望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这样一走了之,遇到问题去解决而不是去逃避,这是你教会我的,我也听说了你现在的难处,关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也感到很抱歉,但是……但是我和子豪一直都在,我们一起去解决好嘛?”毛雨辰说。
言诺哭了起来,说:“回首往昔,我的人生尽是失败!我从小要求自己比别人优秀,但是渐渐的我发现我的人生里就没有干好过一件事,我不甘心我不如任何人,但我确实不如别人,你看看现在的我,我的履历上都是污点!我不容许这样!我不容许!”
“够了!万言诺!你说你的人生尽是失败!那我呢?我高中没能选择自己想学习的体育,感情方面三年的付出一文不值,在家人眼里的好学生最后去读一个专科,老师们给予众望的我连一个专升本的考试都过不了!我也尽是失败!我活到二十多岁连一件拿得出手的事都没有,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一走了之!因为你!因为雨辰,你们一直都在激励着我。”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言诺手腕上的I?Proise手环说。
毛雨辰也说:“我曾经也是一个胆小鬼,不敢面对生活中的困难,父母的离异,父亲公司的破产,林娅可的不辞而别甚至让我失去了向前的勇气,但是经历了新秩序事件以后,我觉得我只要还活着,就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我们仨都是一起经历了新秩序的人,那些穷凶极恶的人都没有致我们于死地,我们怎么可以在生活面前投降?只要生活中的困难不能置我于死地,我都不可能输!”
言诺稍微冷静了一些说:“成长真的是一个变脏的过程……”
医生走了进来,说我们影响病人休息,病人的情绪不稳定,让我们出去,我和毛雨辰,顾辰都走了出去。
在医院照顾了言诺两天后,言诺也出院了,言诺说好不容易来上海,叫我们玩几天又回去,来看看外滩,来看看东方明珠,于是我和毛雨辰也到上海星辰娱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一个人一间房,暂时住了下来。公司很不待见我和毛雨辰,但是好在顾辰说没事,这个公司在成立之前要是没有言诺和他,没有《浮沉醉》和《最后的星辰》,收益要少一大半。
公司的管家每天都把粉丝的来信放到言诺的房间,说:“万女士,这一次的来信有日本粉丝的。”
言诺房间门口有一个电子屏幕,言诺把自己想要表达的都在房间里面打字到屏幕上:全部扔了吧!
言诺出院后就像这样,不愿意和别人说什么,她说没有人可以理解她,包括顾辰,她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想见任何人,说是自己静一静,自己自言自语就好。
我和毛雨辰都担心言诺又想不通,言诺说这个不用管,她不会再轻生了,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处理一下自己与自己的斗争。言诺说公司后期会找言诺谈判,到时候通知她,她会出来。
言诺平常要吃饭我们都会在电子屏幕里发消息给她,她看见消息就出来吃饭,但在吃饭的时候也一言不发,或者是低头玩手机。
像这样过了两天,我和毛雨辰都觉得言诺有些不可理喻,也不想管她,让她一个人安静她自己的。
来到上海这种大城市,我和雨辰也想着去外面走走看看。
一天下午,天空阴沉沉的,地面因为几个小时之前的雨还是潮湿的,我和毛雨辰叫上顾辰来到外滩散步。
三个男人走在外滩上,大家都沉默不语。因为阴天,外滩上的人不多。在黄浦江对面看得见东方明珠塔,老爸老妈一辈子没见过,我想让他们看一下,也就拍了照片。
路边有欧式建筑的洋行,有大块玻璃窗的咖啡厅,还有上海滩风格的低楼,满街的法国梧桐还没有掉光叶子,人们面无表情地在路上疾走,仿佛告诉我们这些外来者这个城市的生活节奏,人与树让冰冷的水泥森林忽然灵动起来。
我们肆无忌惮地闲逛,顾辰指了指前面说:“这个是上海外滩美术馆。言诺之前最喜欢来的地方。”
我和毛雨辰张着嘴看了看,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路上的广告牌写着苏菲珊曼妮几个月后会来上海音乐厅开演唱会的消息,顾辰说:“音乐厅离这里不远,十多分钟就到了。”
“有机会去看看!”毛雨辰说。
顾辰说:“我挺喜欢苏菲珊曼妮的,言诺也知道,叫上她,让她出来走走,她应该会好一点。”
“言诺有你照顾,真的是为难你了。”我说。
“害。没事的啦!之前在医院,我的药你看见了吧!氟西汀。其实我也有抑郁症。言诺想找一个可以理解她痛处的人,理解她心理活动的人,我就是了,因为我们都有相同的经历。因为爱过,所以慈悲,因为懂得,所以宽容。”顾辰说。
“顾辰,你真的好善良啊,我从未见过如此温柔的男人。”我说。
顾辰只是笑了笑说:“我和言诺在一起的时候,我都尽量去理解她,避免我和她之间的争吵,其实你们也知道,抑郁症有些时候真的什么都不想说,所以哪怕言诺不说,我也可以看透她,然后去关心她。”
“挺好的,挺好的。”毛雨辰说。
“可是就没有人理解我,没有人理解我……”顾辰说。
电话响了起来,公司要找顾辰和言诺谈判了。
我们三个人赶紧打车回公司。
公司的大厅里,董事长和行政人事部的人面面相觑,我和毛雨辰两个外人被叫了出去,只留顾辰一个人谈判。
顾辰让我们下楼把言诺叫来,我和毛雨辰去到言诺房间门口,打电话言诺不接,门口的电子屏幕上有二十六键盘,可以给里面的言诺发消息。
我和毛雨辰打字说:言诺,出来了呀,顾辰有事找你。
过了十多秒,言诺回道:谈判了吗?
毛雨辰打字说:是啊。
言诺回道:言不老镜中人。
我和毛雨辰看着电子屏幕,大眼瞪小眼:“什么意思?”
“猜字谜吗?”我问。
“试试看吧,‘言不老’,言应该就是言字旁,不老就是年轻,‘言不老’应该就是请字吧?”毛雨辰说。
“请什么?镜中人是什么?请安?不对不对,镜中人……‘人’在镜子面前就是‘入’,答案是请入。”我说。
我和毛雨辰扭动把手,门开了。言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许多,看着我们说:“我还以为你们猜不出来呢?走!谈判去。”
言诺走进办公室,我和毛雨辰在公司大厅等候,没过几分钟,楼顶发出争吵的声音,都是言诺和顾辰的声音。
我和毛雨辰听着不对劲,对视了一眼赶紧向楼下跑上去。
办公室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和尖叫声,我和毛雨辰推开门,只见言诺跪在地上哭泣着,顾辰从窗台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