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警报就响了。

刺耳的汽笛声在废墟中回荡，惊起无数惊慌失措的尖叫。

“来了！来了！”

“快跑！躲起来！”

“孩子！我的孩子！”

混乱。

到处都是混乱。

宇智波景走出窝棚，看到无数人在疯狂逃窜，推搡、踩踏、哭喊。

他们不是去战斗，而是去躲藏。

因为没有战斗力。

三万多人里，能战斗的不到一千人。

这一千人，此刻已经聚集在围墙前。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武器——自制的长矛、砍刀、弓箭，甚至还有几把老旧的步枪。

将军站在最前面，独臂握着砍刀，目光冷峻。

“所有人，准备战斗！”

“今天，也要活下去！”

一千人齐声怒吼。

但宇智波景听得出来，那怒吼中，有恐惧。

远处，黑色的潮水涌来。

黑暗生物。

至少十万只。

比昨天他遇到的那波，多了百倍。

“放箭！”

弓箭手射出稀疏的箭矢，落在黑色潮水中，只激起几个小小的浪花。

“长矛手！准备接敌！”

第一个黑暗生物跃上围墙，被一个长矛手刺穿胸膛。

更多的黑暗生物涌上来。

惨叫声，嘶吼声，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

宇智波景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姜浩”。

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

围墙被攻破三次，又被夺回三次。

一千人，死了两百多。

将军浑身是血，左肩被撕下一大块肉，却还在拼杀。

终于。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黑袍，面具，浑身笼罩在黑色的雾气中。

他落在黑暗生物最密集的地方。

抬起手。

轻轻按下。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的黑暗生物瞬间化为灰烬。

他再抬手。

再按下。

轰——

又是一片空地。

他就像一台收割机，每一次抬手，就带走成千上万的生命。

黑暗生物开始恐惧，开始后退，开始逃窜。

十分钟后，潮水退去。

黑袍人转过身，看向围墙后的幸存者。

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包括将军。

只有宇智波景，站在原地，与那面具下的目光对视。

黑袍人看着他。

很久。

然后，黑袍人开口。

声音嘶哑，像是用砂纸磨出来的。

“你……来了。”

宇智波景瞳孔微缩。

这个声音。

他听过。

在时间长河的记忆中，在三百七十九次失败的影像里。

姜浩。

真的是姜浩。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黑袍人身前。

“你……”

话没说完，黑袍人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一股沛然的力量涌入他体内。

那是……祖之碎片的共鸣。

“快走。”

黑袍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

“祂在找我……祂马上会发现你……”

“走！”

他猛地推开宇智波景，周身黑雾暴涨，化作一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

天空中，那道缝隙再次出现。

红黑相间的眼眸虚影，缓缓浮现。

这一次，它睁开了。

眼眸虚影睁开的那一瞬间，宇智波景感觉自己被定住了。

不是身体被定住，而是灵魂。

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根无形的丝线刺入他体内，从三魂七魄到三个世界，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所有的一切都被翻出来，摊开，暴露在那双眼睛下。

没有任何秘密。

没有任何遮掩。

就像……

被神俯视的蝼蚁。

“找到你了。”

眼眸虚影中，传来低沉的声音。

不是愤怒，不是冷漠，只是……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