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以前都觉得她脾气差,脸肯定也刻薄,没想到……”
甚至不少人怀疑,她参加宴会的时候一直带着面纱,是不是因为太丑了,不敢让人看……
艾芙蕾看着台下细微的**,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伊姝安没理会那些议论。
她抬眼,看向台上的艾芙蕾,“姐姐说得对。”
伊姝安说话时候尾音上扬,透着点漫不经心的矜贵,“力量确实该用在正地方。”
“所以,我今天来听这场讲座,也是想跟姐姐,分享一点我最近的‘心得’。”
艾芙蕾眼神微动,脸上的笑容不变:“妹妹请讲。”
“姐姐刚才展示了那么多感人的案例,偏远星球的残疾兽人,战后创伤的幼崽……确实很触动人心。”
她转而反问道:“不过,艺术疗愈也好,慈善资助也好,除了感动我们自己,是不是也该问问,那些被帮助的人,到底最需要什么?”
艾芙蕾瞳孔微颤,心中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伊姝安不等艾芙蕾说话,继续说下去:“一个断了手的退伍兽兵,你给他画笔,教他画画,他可能确实能找回一点信心。”
“但如果他最想要的,是一支适配他残肢的机械臂,让他能重新工作,养家糊口呢?画画能带给他什么?”
台下安静下来。
“又或者,一个失去父母、有心理创伤的幼崽,你给他黏土,陪他做雕塑,他可能会慢慢打开心扉。”
“如果他夜里做噩梦惊醒时,最需要的,是一个安全的、能长期收容照顾他的地方,和真正专业的心理疏导呢?”
“雕塑可以让他健康安全的长大吗?”
伊姝安平静的声音,让众人下意识去思考,好像真的是这样……
他们连活下去的能力可能都没有,画画和雕塑……这些艺术他们学的起吗?
这些艺术,能够给他们带来什么?
“慈善和治愈,光有善意和艺术不够。它需要更实际的,技术、资源、持续性的投入,还有对受助者真实需求的倾听。”
她眼神清澈的凝视着艾芙蕾,嘴角微勾,“姐姐的基金会做得很好,但我好奇的是,在这些温暖的故事背后……”
“你的基金会对于后续这些人的生存技能培训、受助者重新融入社会的路径规划……投入占比大概有多少?”
艾芙蕾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她准备的演讲,重点在“情怀”和“形象”,在调动情绪,在塑造对比。
她没料到伊姝安会跳过这个层面,直接切入实际操作的细节质问……
艾芙蕾怎么可能管那些东西?
她能出现,给他们一个笑容,他们难道不应该跪下感恩戴德?
台下开始有小小的**。
媒体区的记者们眼神亮了起来,敏锐地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伊姝安低笑一声,微微扬眉,“真正的责任,不是站在远处施舍怜悯,而是走近,去看清楚他们真正缺什么,给到实处。”
伊姝安低垂眼帘,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我以为姐姐能想到的……会更多。”伊姝安一脸遗憾的看了她一眼,“毕竟,你一直说,雌性的责任,是治愈。”
她没把话说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空白。
“抱歉,我还要回去上最后一节课。”她语气礼貌的告辞,“姐姐继续吧,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不疾不徐朝礼堂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