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下意识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站在窗前,羽扇停在半空,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上,表情也有点复杂。
怎么说呢,就像是你精心准备了一个月的论文,上台答辩时发现导师拿的是别人的评分表。
“军师……”
刘备艰难地开口:“这是……”
诸葛亮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远处那冲天的火光,目光幽深得像一口千年古井。
“报——!”
又是一个斥候冲进来,浑身黑灰,头发烧焦了一半,活像刚从灶膛里爬出来。
“启禀主公!曹军已于博望坡后撤!我军…我军……”
“我军如何!?”
刘备上前一步。
“我军伏兵,尽数暴露!二将军、三将军正率部突围!曹军于禁、李典部突然出现在襄阳方向,切断了我军退路!”
刘备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于禁?
李典?
襄阳方向?
不是十万曹军都在博望坡吗?哪儿又冒出来五万人?
他再次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依旧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放下羽扇,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姿态,怎么说呢,三分镇定,三分从容,还有四分“让我缓缓,这剧本不对”。
……
博望坡。
夜色逐渐降临。
皎洁的月色下,本该配的是静谧祥和的环境。
可此时,周围立着数千衣甲狼狈不堪的残兵,火把将周遭映衬得犹如白昼,反倒显得有几分突兀。
那画面,就像是你精心布置的烛光晚餐现场,突然闯进来一群刚打完群架的小混混。
刘备站在临时搭起的指挥台前,听着底下人汇报战损,心疼得直抽抽。
三千多人。
三千多条人命。
虽然是两行诈败之计,可伤亡人数依旧三千有余。
对于如今手上可用之兵不超过两万的刘备来说,这损失完全可以算得上是惨重无比,相当于被人割走了六分之一块肉。
不过为了他的宏图伟业,伤亡总是在所难免。
何况只要能借此大败曹军,付出多少都是值得的!
刘备这样安慰自己。
可问题是——
曹军败了吗?
败了。
败了吗?
好像又没败。
人家烧了他的伏兵点,切了他的退路,然后悠哉悠哉地撤了。
这算谁败?
刘备想不明白。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赵云。
月色下,赵云一身白袍沾满了尘土和血迹,脸上也黑一块白一块的,活像个刚从煤窑里出来的矿工。但即便如此,那张脸依旧是帅的,放在后世妥妥的顶流小生。
可惜现在没心思欣赏。
“子龙,”
刘备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怀疑:
“这曹军为何还没有继续追杀而来?”
赵云没说话。
“会不会是你撤军之时太过急切,露出了端倪,所以方才被那夏侯元让察觉到了蹊跷?”
这话一出,赵云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抬起头,看向刘备。
月光下,刘备的脸上写满了“我很着急但我得保持风度”的复杂表情。
赵云沉默片刻,低声道:
“末将无能,误主公大事,还请主公降罪!”
他说着就要下跪。
刘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子龙你切莫误会!我绝无怪你之意!”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