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苏泽府门口,看着那道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憋出一句话来。
什么叫“要是想洗澡,那儿的水够热”?
这是人话吗?
徐庶在原地站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直到一阵冷风吹过,他才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
“这苏子渊……”
他摇了摇头,苦笑着喃喃自语:
“还是这么…这么……”
他想了好几个词:缺德?损?毒?
但又感觉不太合适。
苏泽毒不如贾诩,缺德不如程昱,损不如李儒,和这三个货比起来,苏泽简直不要太善良。
贾诩把伤天和不伤文和挂嘴边。
程昱把损孟德不损仲德挂嘴边。
而李儒则是直接毒杀少帝刘辩,火烧洛阳。
徐庶对比了半天,都感觉和苏泽不搭。
算了,赶紧回营禀报吧。
徐庶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往曹营方向疾驰而去。
……
曹营,帅帐。
气氛正紧张着。
曹操脸色黑如锅底,狠狠瞪着夏侯惇。
“既有此事,为何早些不报!?”
那声音,那气势,吓得帐中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夏侯惇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曹操的反应,声如蚊呐:
“回丞相,确有此事。只是……”
“只是什么?”
曹操往前一步:“此等军情大事,误了战机,后果你可能担待得起?”
他这次南下,几乎是倾尽整个北方之力!
哪怕曹操自认绝无可能铩羽而归,可若真因此含恨败北,不仅是纵虎归山,他的势力更是会瞬间倒退回数年前!
“再有下次……”
“没有了,绝对没有了!”
夏侯惇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那只独眼里写满了“我错了”三个大字。
他确实疏忽了。
在苏泽的安排下,他已经是提前做好了应对措施,自然没有再把新野百姓撤离的事当成一回事。
可这话能说吗?
不能说。
说了就得把苏先生供出来。
可不说吧……
他偷偷瞄了曹操一眼,发现丞相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哼!”
曹操冷哼一声:“幸得有元直提醒,否则险些因此误了大事!”
他顿了顿,沉吟道:
“不过眼下刘备既已将新野城中百姓迁出,料想便是无心应战。我等只需乘胜追击即可,倒是不必再大费周章了。”
若新野当真是一座空城,继续在这弹丸小城上浪费时间,明显是多此一举。
“丞相勿怪,属下倒是有不同的意见。”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是荀攸。
身为曹营谋主,可没有人敢轻易忽视他的话。
荀攸缓缓出列,朝曹操拱了拱手:
“私以为,刘玄德既是弃守新野,断然不可能毫无后手。毕竟刘备若想安然撤军,定于新野设有伏军,以期阻截丞相追兵。”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若对新野置之不理,难免为其所扰。不如便将计就计,先将这支人马给吃下!”
“将计就计?”
曹操眉头一挑,深深看了荀攸一眼。
虽然将计就计听起来不错,可稍有不慎就容易作茧自缚。
但荀攸既然提出来了,曹操倒也没有急着否定,而是准备先听听他的意见。
“诚如元直所言,新野目前既是空城一座。若想借此阻拦我军,唯一的办法便是诱丞相大军入城,以火计攻之。”
荀攸不疾不徐地说着:
“既如此,新野四门外定当设有伏兵。”
“丞相不如便顺了刘玄德的意,使一上将为饵,引蛇出洞,再以虎豹骑为援。”
他顿了一顿,双眼微眯:
“待得城外四门伏兵尽出,纵火伏杀之际,虎豹骑方趁乱杀出!”
“以虎豹骑之精锐,城外又是一路坦途——”
“彼时,大局可定!”
话音落下,偌大的帅帐当中,雅雀无声。
荀攸的想法,显然是令得众人都陷入了沉思当中。
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
而且看这架势,分明是准备将这只病虎给一举置于死地!
“公达此言……”
曹操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
“甚合我心。”
伴随着曹操开口,帅帐当中的其余人等亦是跟着点头附和。
不说曹操对荀攸的看重,单单就是这引蛇出洞便可谓是天衣无缝。
“呃……”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突然在帐中响起。
“如此会不会有些太麻烦了?况且我等此次的目的是擒下大耳贼,何必要在新野耽搁时间?”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是夏侯惇。
本来刚消了火气的曹操,眉头顿时又蹙成了一团。
“莫非元让,可是不赞成公达的意见?”
熟悉曹操的人都知道,虽然曹操看似是在询问,实则已经是有些不喜。
“夏侯将军既有良策,在下洗耳恭听。”
荀攸脸色淡然,语气也是平平淡淡。
但夏侯惇也不傻,瞬间听出了荀攸话里的不悦。
那分明是在说:“你一个武夫插什么嘴”。
见自己一句话就快要犯了众怒,夏侯惇连忙开口解释:
“呃…丞相、军师勿怪,末将绝无他意!”
他挠了挠头,硬着头皮道:
“不过此前末将已有所布置,所以方才觉得,没有必要继续在新野浪费时间。”
“布置?”
曹操猛然惊醒了过来。
要知道,此前让他忌惮不已的苏泽,现在可就在夏侯惇的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