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

苏泽开口：

“差不多了。只怕再打下去，二位将军得打出真火来。”

曹操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仲康、汉升，都住手！”

场中两人，动作齐齐一滞。

许褚和黄忠刚一拉开身位，大口喘着粗气。

两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对视一眼，俱是发现了对方眼中的战意。

打到这个节骨眼上，两人之间除了一丝惺惺相惜，更多的是当真想争个高下。

正当许褚准备装傻充愣，当做没听见之时——

曹操的声音又是传了过来：

“现在下台，准仲康你去领一坛杜康！”

许褚眼睛一亮！

杜康！

那可是好酒！

黄忠还在愣着，然而等他回过神来——

演武场上哪里还有许褚的影子？

那庞大的身躯，跑得比兔子还快。

生怕慢一步，曹操就反悔了。

……

与此同时。

鄱阳湖。

湖面风平浪静，阳光下闪烁着波光粼粼。

此时，湖泊中央飘荡着一叶小舟。

周瑜盘膝坐于船头，面前摆放着一把古琴。

清风拂面，衣袂飘飘。

他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正要拨动——

远处，一艘赤马舟从疾速而来。

等停在小舟当前之时，赤马舟上露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瑜的手指，停住了。

“子敬？”

他微微挑眉：

“远赴荆州，此次倒是辛苦了。”

“不敢当都督此言。”

鲁肃拱手一拜，神色郑重：

“皆是为了我江东存亡。”

他顿了顿：

“还请都督还于营中，肃有要事与都督相商。”

周瑜也没有拒绝。

随手一招，驾船的军士便调转船头，直奔旱寨而去。

及至登岸，鲁肃立刻上前行到周瑜边上。

“柴桑之事，料想都督已是收到消息。”

他压低声音：

“如今刘使君尚未回复，曹军又旦夕杀来，还请都督主持大局！”

一路同行。

听完鲁肃讲完当日情形，周瑜蓦然停下了脚步。

“质子之事，真是子布提出来的？”

他看向鲁肃，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当初孙策临终前，曾嘱咐张昭：“若仲谋不任事者，君便自取之。正复不克捷，缓步西归，亦无所虑。”

其含义，与之白帝城托孤也相差不大。

而张昭也没有让孙策失望。

在孙策亡故后，江东人心不定。甚至可以说，若非张昭倾力相助，孙权根本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坐稳江东。

以周瑜看来，张昭或许会主降，可其根本还是在于认为江东难敌曹操。

唯独果断同意联刘抗曹，甚至提出以刘禅为质子——

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当日议事，的确是子布提出的。”

鲁肃不知周瑜的用意，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看来，我倒是小觑了子布。”

周瑜喃喃道。

“莫非都督你也以为，当取刘使君之子为质子？”

鲁肃听出了周瑜的话外音，加快脚步走在周瑜身侧，皱眉道：

“可眼下曹军势大，若因质子之事引得我两家生出隔阂——”

“届时就算是达成同盟，恐怕也难免各自为战！”

眼下大敌当前，分明更应该合力迎敌才是。

当初他在议事时不曾出声，是因为知道即便说了也改变不了孙权的决定。

可如果是周瑜的话……

说不定就能劝说孙权放弃这个想法！

“子敬此言，对吾说说倒是无妨。”

周瑜双眼微眯：

“可若被将军听了去，怕是难免会有不喜。”

他顿了顿：

“你当曹孟德是过江猛龙，可刘玄德又哪里是善茬？”

“都督的意思是……”

“想击退曹孟德五十万大军，谈何容易？”

周瑜负手而立，目光幽深：

“此战曹贼，若胜，刘玄德便可以江夏为跳板，先一步夺取荆州。”

“若败，趁曹贼元气大伤之时，他刘玄德亦是当即就会取兵入我江东。”

利弊得失，全盘皆在周瑜心中。

他丝毫没想过，是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乱世当中，单纯可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