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养只猫丢了还心疼呢,江家爹娘养了你十八年,会同意你走?”
夏知微淡然一笑,“我又不是江家的孩子,他们为什么不同意?”
老太太阴沉了脸,在喉咙里小声嘀咕了几句什么,转身进屋。
陈春杏跟在老太太身后,小声央求,“娘,知微第一次来咱们家,又走了一路,肯定早饿坏了,给她打两个荷包蛋,填填肚子吧。”
“她是你闺女,又不是啥金枝玉叶,吃啥荷包蛋。”
老太太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好容易攒下的几十个鸡蛋让你送了人情,家里的几个鸡蛋,可是要到集市上换油盐巴钱的,还能由着你祸祸?”
陈春杏忍气说,“手背手心都是肉,大哥一家回来,娘哪次没给他们煮荷包蛋吃。我跟孩子她爹不吃就算了,知微第一次来吃咱们家,吃两个荷包蛋,不过份吧。”
老太太直接怼了过去,“你大哥是制药厂工人,虽然是临时工,一个月也能挣17块8毛4,你们两口子成天在地里跟土疙瘩较劲,凭啥跟他比。有本事,你也跟你大嫂一样,生几个男娃,给我们夏家传宗接代。”
说到生娃,陈春杏顿觉嘴短了三寸。
她不想委屈女儿,还想坚持,“娘,我来咱们家快二十年了,从没求过您。这一次,就当是我求您了。”
为了让她吃两个荷包蛋,居然需要娘低声下气地哀求奶奶,这个家,得穷成啥样啊?
夏知微在心里长叹一声,才上前低声说,“妈,我不喜欢吃荷包蛋,肚子也没饿,您就别张罗了。”
她说的是实话。
前世冰箱里的鸡蛋放坏了都不记得吃,而且,荷包蛋重油重糖,对身体并不友好,她正减肥,怎么能吃这个。
不过,在这个物质缺乏的年代说减肥,多少有些不合时宜。所以,她只能含混说,不爱吃。
荷包蛋这么美味,居然还有人不喜欢吃。
女儿这么说,应该是不想让她为难吧。
想到这些,陈春杏再一次红了眼眶。
“你回来,娘连个荷包蛋都不能给你,娘实在是太没用了。”
可怜的女人,在嫁到夏家,当牛做马快二十年,仍是受气包小媳妇,夏知微心里替原主的娘不值。
想了想,夏知微只得低声安慰,“妈,您别难过。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这倒也是。”
陈春杏抹了下脸上的泪水,强颜欢笑,“以前一家子还填不饱肚子呢,现在土地下户,日子比以前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了。你快歇着,娘给你打洗脸水去。”
夏知微哪肯让原主娘替她打洗脸水,赶紧说,“您别忙活,还是我自己来吧。”
陈春杏笑道:“城里的娃,哪知道煪壶里的热水怎么倒出来,还是我来吧。”
说着,她拿了木盆来到灶下,从一个黑乎乎的陶器里,倒出热水。
陶器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只是有点泛黄,还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入乡随俗,夏知微只得接过木盆,低声说,“谢谢娘!”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妈改成了娘。
洗过脸,她浑身顿觉清爽了许多。
随着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响,一个穿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走了进来,看到夏知微,顿时一脸欣喜。
“你就是知微吧,想不到,你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