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么知道我没替儿子打算。”
夏福贵拧着脖子说,“地里刨食,能有啥出息,想办法跳出农门,到工厂上班才是正理。李主任说了,只要这门婚事成了,他就有办法替我弄到转正指标,还能安排大虎到厂里做临时工。”
“再说了,咱们家有辆自行车,您走出去,也有排面不是。”
刘月娥有些动心。
虽说现在的日子比过去好了不少,整个村子,能骑上自行车的人家却是屈指可数。
隔壁马二娘就因为她儿子有辆不知道转了几手的自行车,在村里便处处压她一头。现在儿子有新自行车,她终于可以在马二娘面前,扬眉吐气一回了。
想到这些,她心里的怒气顿时消了一半。
再看儿子的眼神,已经带着几分赞许。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做事周全。不过,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夏福贵轻松过关,不禁心情大好。
“离二月初二没几天了,娘,您可得抓紧时间,张罗起来。”
陈春杏在一旁,委屈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自己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闺女,婚姻大事,自己却连说话的份都没有。这个家,也太不把自己当人了。
只是,她习惯了顺从,那个“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半晌,她才乍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说,“娘,知微跟李主任还没见过面呢,就这么让她嫁过去,能行吗?”
夏福贵大包大揽,“这事你别管,我自有分寸。”
刘月娥却沉吟起来。
“要不,你还是把李主任叫来,让他们见一面吧。不过,咱们事先可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李主任要是不同意换人,彩礼我们家可是不退的。”
夏知微冷笑连连,“我再说一遍,这个婚,谁愿意结谁结,反正,我是不会结的。”
刘月娥吃惊,“人家是工人,还是主任。这门婚事,打着灯笼火把也难找,你为啥还不愿意?”
夏知微感觉这一家子都不可理喻,索性直说了,“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不需要理由。”
刘月娥彻底恼了,“不想嫁,自己跟李主任说去,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我认识李主任是谁,我跟他说得着吗?”
夏知微似笑非笑,“事情是大伯惹出来的,彩礼也是他收的。怎么收场,是大伯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月娥气得浑身发抖,“不想嫁人也行,自己掏钱出来,把彩礼退了。”
夏知微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所有的钱加在一起,都凑不够200块钱。
硬刚不成,只能智取了。
只略一思忖,她便有了主意。
“这么说,这个婚,我是非结不可了?”
老太太缓和了语气,“奶奶是你亲奶,大伯也是你亲大伯,还能害你不成。你从大城市来,不知道,农村姑娘嫁城里工人有多难。菱丫头在家里的时候,也是挑剔的。她看上的男人,还能差到哪儿去。”
“听奶的话,乖乖地嫁过去。等明年生下大胖小子,你这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夏知微想了想,还是提醒众人,“奶奶,李主任的情况,你们了解多少?以他这么好的条件,快四十岁了还没结婚,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有啥好奇怪的。”
夏福贵接过话头,“李主任为啥到现在还没有结婚,当然是因为忙工作耽误了呗。好好在家里呆着,别胡思乱想。三叔还盼着以后你能在李主任面前,多美言几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