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发起怒来,还是挺吓人的。
李明华慌忙摆手,“你们别听这疯女人胡说,我没结过婚,没老婆。”
杨翠花听了,哪里还忍得住。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李明华,直恨得咬牙切齿。
“李明华,这种昧良心的话,你也说得出来。我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这事十里八乡,哪个不知,谁人不晓。当年,你们家可是大摆酒席,敲锣打鼓地把我从娘家娶过门的。你现在不承认,就不把天打五雷轰?”
“你说的这些都不算,只要没领结婚证,就不算结过婚。”
李明华一脸冷凛,“你说你是我老婆,就拿出结婚证来。拿不出来,我可以告你造谣。”
杨翠花一怔,“村里人结婚,只要摆上酒席,请上七大姑八大姨,左邻右舍吃几台,拜过堂就算是结婚成家了。也没说,要啥结婚证啦。”
李明华在鼻孔里冷哼一声,“没有结婚证,你拿什么证明,我跟你结过婚,是夫妻关系?”
“李主任难道不知道,还有事实婚姻一说吗?”
见杨翠花被李明华堵得说不出话来,夏知微上前一步,俏生生地说,“远的不说,咱们这个桃源村,有多少夫妻是领了结婚证的?”
立即有人点头附和,“是啊,咱们家往上数三代,也没人领过啥结婚证呀。”
“村里的习俗,只要摆过酒席,就算是过了明路了。领没领证,倒在其次。”
“要是没领证就不算结婚,村里岂不乱套了。”
“就是就是,解放前,可没有婚姻登记这一说。”
夏知微见大伙儿说得差不多了,才接过话头,缓缓地说,“对于没有进行结婚登记,但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群众认可的两性关系,国家都默认是事实婚姻,同样受法律保护。所以,李明华和杨翠花是夫妻关系。这个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任何女人,遇上这种事,不得痛哭流涕,寻死觅活么?这个新娘子,咋跟没事人一样,还在这里高谈阔论,侃侃而谈呢?
李明华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只是,具体是什么地方,他却说不上来。
半晌,他才吃力地说,“杨翠花在老家,我在厂子里,我们并没有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也没有子女。在我心里,从没把她当成过我的老婆。”
“你个没良心的!”
杨翠花早哭成了泪人,“我嫁到你们老李家当牛做马,都十五年了……村子人谁不说我是个孝顺媳妇。你总不在家,我一个人,怎么生下孩子……”
李明华敏捷地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直接打断了她,“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是我告诉她的。”
夏知微面无表情,“我找到你的老家,这才发现,你是有老婆的人。”
一个18岁的女孩子,居然找到他老家,查他的底细。
李明华吃惊得嘴都合不拢了,“你怎么会想到,去我老家查我的?”
“终-身大事,不是儿戏。我不查清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嫁给你,岂不是傻到家了。”
明明查清楚了一切,却不说出来,反而若无其事地等着杨翠花前来大闹婚礼现场,让自己颜面尽失,当众下不来台。这样的心机,李明华只想想便觉心惊。
他咽下一口唾沫,这才困难地说,“你不愿嫁,为啥不直说?”
夏知微淡然一笑,“你还是想想,如何哄好你老婆,求她高抬贵手,放你一马,不去法院起诉你重婚吧。”
重婚犯法,还牵涉到生活作风问题,就是不坐牢,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
李明华腿一软,顿时跪了下来。
“翠花,我只是想找人生个娃,没想过跟你分开。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吧。”
自家黄花大闺女,在李明华的心目中,只是替他生娃的工具。
夏根生气得血脉贲张,抓起一条板凳,便朝李明华砸去。
“李明华,你个王八蛋,我要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