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娟冷得厉害,只觉被窝里的棉絮像浸了冷水,怎么裹都暖不透。
她想挣扎着坐起来,身体却像被无数细小的针刺着,酸痛得使不上半点力气。
半晌,她才吃力地吐出几个字,“娘,我冷!”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牙齿竟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连头发丝也在发抖。
陈春杏唬了一跳,“好好的,咋还冷起来了。”
屋里的光线很暗,眼前的一切都黑黝黝的,看不真切。
她赶紧划了一根火柴,点燃煤油灯。
昏暗的油灯下,小女儿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已经变得乌青。
陈春杏心里一紧,忙伸手摸小女儿的额头。
发现额头滚烫得吓人,她顿时吓坏了,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一迭声说,“娘,娘,小娟烧得厉害,你快想想办法吧。”
家里大事小情都是婆婆作主,几乎是出于下意识,她便向婆婆求助。
刘月娥却表现得十分淡定,“不就是发烧吗,有啥大惊小怪的。给她多拿条被子盖上,把汗发出来就好了。”
发烧时,身体本就容易脱水,捂汗会加速水分和电解质流失,让病人本就虚弱的身体更难支撑。夏知微穿书前是医生,这点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想到这些,她立即凛声说,“娘,小妹本就发烧,捂汗会加重病情。不如,拿白酒替她擦擦身子吧。”
陈春杏一向是个没主意的,听女儿这么说,她由得点头,“办酒席的白酒,还剩下两瓶,在灶房的碗柜里放着呢,我这就去拿。
说着,她便慌慌张张地朝灶房跑去。
因为着急,被灶房的门槛绊了一下,好在她仓猝门抓住了门框,才没有摔下去。
夏知微接过娘手里的酒瓶,拧开瓶盖,倒在干净的帕子上,这才走进屋子,轻轻地替小妹擦试手心、脚心和额头。
陈春杏在一旁看着,心里不禁感慨,还是城里人有见识,懂这么多。
夏知微却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夏小娟的身子刚缓过劲,又开始囔热。额头上的汗珠子滚成串,顺着脸颊直往下流。只片刻功夫,便把枕巾洇出了一大片湿痕。
也就是说,她的物理降温法,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联想到村里不断有人犯病,夏知微立即意识到,小妹的病,好像并不是受了风寒这么简单。
要是空间有个化验室就好了,这样,只需要抽管血化验一下,就不难找到,小妹发病的原因。
只可惜,空间只有交易所,没有化验室。
扭头发现小妹的身子又打起了寒颤,盖多少被子都不顶用。没等缓过这阵冷,她又开始囔热。
小小的人儿,就这么毫无生气地躺在**,一会儿喊“水”,一会儿又蜷缩成一团,难受得直哼哼。
夏小娟这边还没好转,大伯屋里又响起了大婶尖厉的声音,“娘,你快来啊,三虎发烧了!”
一听说宝贝孙子发烧,刘月娥顿时急坏了,拨腿就往小孙子屋里跑。
一边跑,还一边嘀咕,“好好的,咋还病了呢?”
进屋见小孙子奄奄一息地躲在**,不时还发出痛苦的呻呤,刘月娥心痛坏了,赶紧一迭声地吩咐儿子,
“老二,快,去把村里的赤脚医生请过来瞧瞧,看是咋回事吧。”
自家闺女病成这样,老娘都跟没事人一样,一听说三虎病了,老娘就急成这样,还有没有天理?
不过,谁叫自己媳妇肚子不争气,生的是闺女呢。
夏根生心里不满,却也只得答应着,出了家门。
这里缺医少药,离最近的公社卫生院也有十多里地。村里人有个头痛脑热的,便只能靠村里的赤脚医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