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微见状,赶忙又舀起一勺药,继续温柔地喂给老太太,一边喂一边轻声安慰。
“奶奶,良药苦口利于病,您多喝几口,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刘月娥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信任和期待,顺从地喝着夏知微喂来的药。
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被人这么伺候过呢。
想不到,这微丫头,还挺有孝心的,比菱丫头……
想到菱丫头,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恶劣起来。
她迅速甩开这个念头,声音虚弱地说,“你二弟三弟,还有婶婶,他们都病得不行。都是一家人,这药,你也给他们喝一点吧。”
老太太病得七荤八素,惦记的,仍是她的宝贝孙子。
夏知微心里腹诽,脸上仍带着得体的微笑,“这些,我早考虑到了。我熬了一锅药,保证全家人都能喝上。”
老太太点头,“既熬上了,就别在这里呆着了,快给他们送去吧。”
夏知微答应着离开房间,还顺手掩上了房门。
见夏满仓和夏根生扛着锄头走进院子,她赶紧说,“爷爷,爹,我熬了中药,你们都来喝点吧。”
夏满仓皱了下眉头,“我跟你爹又没病,喝啥药啊。”
夏知微仍好脾气地笑着,“这药喝了,有病治病,没病防病。在山上采的草药,又不花一分钱,对身体又没坏处,为啥不喝?”
夏根生不想打击女儿,赶紧说,“爹,微丫头既说能防病,那就喝吧。”
夏满仓在喉咙里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是接过夏知微递过来的药碗,仰头将药倒进嘴里。
大虎从屋里出来,夏知微也给他盛了一碗,“大哥,你也喝一碗吧。”
不知道是性情使然,还是怪夏知微抢了他爹的新自行车,害他不能去制药厂当临时工。反正,大虎对夏知微一直十分冷淡。
三虎再馋夏知微兜里的水果糖,当着他大哥的面,也不敢跟夏知微亲近。
此刻,他只看了夏知微一眼,便冷冷地说,“我又没病,吃啥药。”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门的时候,还把院门摔得山响。
他不喜欢跟爷爷和二叔一起下地干活,制药厂临时工的事又一直没落实,他心情不好,呆在家里,更觉郁闷得不行。
夏根生见女儿难堪,忙安慰她,“你哥就这牛脾气,你不用理他。”
夏知微伸手掠了下掉在额前的一绺头发,淡然一笑,“没事,他不想喝,没必要勉强。”
把药送到陈玉莲和二虎、三虎的房间,看着他们喝下去,夏知微重又推开了老太太房间的门。
老太太已经安然入睡,气息平稳,呼吸均匀,脸色也不再像先前那般苍白。
很显然,刚才服下去的药已经发挥作用,原本缠绕在老太太身上的病气,已经被药力驱散了几分。
夏知微轻轻走到床边,替老太太掖了下被角,这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陈春杏站在阶沿上,一脸惊奇地看着她,“知微,娟子睡着了,看样子,你给她喝下去的药,好像有点效果。”
药对了症,喝下去能没效果么。
夏知微点头,“有效果就好,我去看看婶婶和大哥他们。”
到大伯屋里走了一圈出来,确定这碗汤药在每个人身上都产生了作用,她才蓦地想起,老牛头一个人住在隔壁院子里,也不知道有没有染上这可怕的疟疾。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便盛上一碗汤药,来到老牛头的家。
老牛头家的院门照常虚掩着,夏知微只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走进院子,她站住了,清了清嗓子,才朗声说,“牛爷爷在家吗,我是知微,看您来了。”
四周如死寂一般,没有一点动静。
老爷子不在家,说不定是趁着天气好,出门溜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