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见一个爱一个的性子,若是在从前,大可两个女孩子一起笑纳。可现在是新社会,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女人。如此一来,便必须在两个女人中间,作出取舍。
儿子忧柔寡断,她这个当母亲的,便只能替他作出决定了。
主意打定,她立即说,“我马上打电话知道老段和翊阳回来,晚上,我们两家人一起吃顿便饭,顺便,就把两个孩子的婚事给定了。”
季清和却想到一个问题,“翊阳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吴敏如只略一思忖,便笑了起来,“你忘了,当年若菱还在你肚子里的时候,我们两家,就定了娃娃亲了。”
季清和也笑了,“你要不说,我倒把这事给忘了。我现在就回去跟我们家老江打电话,让他早点回来。”
两个女人分手,便各自忙开了。
段翊阳下班回到家,看到一桌子丰盛的酒菜,不由得吃惊。
“妈,咱们家要来客人吗,怎么做这么多菜?”
吴敏如一脸宠溺地看着儿子,极力用平静的语气说,“我已经想明白了,你执意要去安县,我也拦不住,索性就放手让你去好了。”
段翊阳顿时高兴起来,“妈,您能这样想,可就太好了。”
吴敏如微微一笑,继续说,“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一会儿把你江叔和季姨,还有若菱一起请过来,大家一起吃顿便饭,就算是把你跟若菱的婚事定下来了。这样,若菱跟你一起去安县,也算是名正言顺了。”
段翊阳听了,不由吃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您说什么,让我跟若菱定婚,她还要跟我一起去安县?”
儿子的反应,完全在吴敏如的意料之中。
她心里得意,却故意说,“怎么,知道若菱要陪你去,高兴得傻了吧?”
段翊阳气得顿脚,“江若菱跟我一起去,这不是添乱吗?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定的是哪门子的婚?”
“普通朋友?”
吴敏如的一张脸顿时冷了一下来,“你们经常在一起约会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若菱想跟你一起去安县,只在你面前提了一嘴,你就一口答应下来。我是你妈,你在我面前,用得着这么矫情吗?”
“我不是矫情,我只是觉得,她跟我一起去安县,不合适。而且,我现在还年轻,不想这么早就定婚。”
吴敏如抬起头,眼神犀利地看着儿子,“你不会是,还想着江知微吧。你别忘了,我们两家当初订的可是娃娃亲。谁是江家的女儿,你就只能娶谁。”
段翊阳这一下,吃惊得非同小可,“娃娃亲,以前怎么没听你们提起过?”
“以前不提,不等于这事不存在。我现在告诉你,应该不算晚吧。”
吴敏如冷冷地说,“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跟若菱定婚,带着她去安县。二是去单位,把去安县的申请撤回来。二者必选其一,没有第三条跟给你选。”
段翊阳气得顿足,“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父母包办婚姻一说。”
“你跟若菱,连嘴都亲上了,分明是情投意合,怎么还能算是父母包办?”
吴敏如冷冷地说,“你想始乱终弃,你爸可饶不了你。”
“我都说过无数次了,我只是给她做人工呼吸,并没有亲她。”
段翊阳虽然说得理直气壮,却有些底气不足。
若说他对江若菱半分情意也无,肯定是自欺欺人。只是,夏知微身上那些鲜活的、江若菱从未有过的特质,像揉碎的星光落进眼底,让他没法不心动。
那些闪光点太灼人了,灼得他连视线都失了章法,总不自觉地追着夏知微的身影走。
这个时候再看江若菱,曾经最让他怦然心动的温婉娴静和楚楚动人,此刻在他眼里,都变成了刻意拿捏的娇柔,同时,还带着一股子甩不掉的小家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