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李明华这么一搅,江若菱的好心情,顿时大打折扣。
想到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她赶紧挥手告别了李明华,踩着高跟鞋,来到公共汽车站。
这里有一趟班车路过红光公社。
有公交车坐,当然没必要辛苦走路了。
到车站的售票窗口买好车票,发现离发车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她不禁有些气馁。
除了等,她没有别的办法。
候车室的长条木椅上,早坐满了人。
刷得发旧的豆绿色墙面上,墙皮早皲裂出细碎的纹路。正中央用红漆刷成的“安全乘车,文明出行”几个大字,已经被烟尘熏得有些发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由劣质烟叶和人身上的汗馊味夹杂而成的难闻气味。
不时有汽车驶过,汽车尾气透过候车室那扇有些陈旧的窗户缝隙钻进来,与室内原本就浑浊不堪的空气搅和在一起,让本就难闻的气味愈发刺鼻。
江若菱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鼻子,离开候车室,来到站台。
这里的空气依旧浑浊,却比候车室好多了。只是没有座凳,只能站着。
站不多时,她的一双脚便酸痛得不行。
她不由在心里恶毒地咒骂起夏知微来。
如果不是为了搞清楚她跟张进的事,她又何至于来这里受这种罪。
等到站台上都站满人的时候,大客车终于摇晃着驶了进来。
车未停稳,所有人都涌了上去,很快就把客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车门开了,车上的人想要下车,却被急于上车的人堵住了,根本没办法下来。
售票员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大声吆喝,“别挤别挤,先下后上,先下后上!”
江若菱顾不得矜持,也跟在人群中,拼命往上挤。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上车了。
车门再一次艰难地关上了。
破旧的大客车不堪重负,仍摇晃着,呻吟着驶出车站,很快就行驶在柏油路上。
虽然窗户都开着,车里的气味仍令人作呕。
下车后,江若菱蹲在路边干呕了半天,才缓过神来。
从包里掏出镜子,补了下妆,又整理了一下衣裙,这才缓缓走进公社大院。
看见迎面走过来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女人,她停住脚步,彬彬有礼地说,“请问,张进在哪间办公室?”
她操着一口标准的省城口音,再配上这一身时髦的装扮。谁也不会想到,仅仅在两个月前,她还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本地山村姑娘。
女人却一脸警惕地直视着她,“你是谁,来找张进干什么?”
周秀丽是坐头一班车到红光公社的。
虽然她打电话再三叮嘱李国华,让他密切注意儿子的动向,坚决不许他跟夏知微在一起,可她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每次打电话,儿子都推说工作忙,没时间回家。没办法,她只得早早地来到汽车站,坐头一班车,来到红光公社。
儿子似乎很忙,只跟她打了声招呼,便忙他的去了,连跟她多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她不想打扰儿子的工作,便一个人在院子里溜达起来。
江若菱刚走进院子,便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本能地觉得,这姑娘是冲着儿子来的。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便走了过去。
她的直觉并没有骗她,这个女孩子一开口,便打听儿子的办公室。
这个来历不明白女孩子,到底是哪一路神仙?
莫名的,她竟有一种前门拒虎,后门迎狼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