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微没有回答,只平静地说,“朱社长,有些问题,还是交给时间来解决吧。”
见夏知微没有长谈下去的意思,朱海山只得悻悻地告辞了出来。
他不想带着问题回去,索性骑着自行车,直奔红山公社。
路上遇到不少背着背篓,挑着竹筐的人,还以为是去赶集,或是到粮站交公粮的。
走近了才发现,这些人的背篓和竹筐里,装的竟全是中草药。
所有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肯在路上作任何停留。
朱海山想起夏知微说的,公社新任命了医药公司经理的话,立即明白,这些人是去公社的医药公司送-中药材的。
他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证实,因为,他一进公社便发现,公社不大的院子里,几乎全是来送药材的农民。
正吃惊医药公司的生意居然好到这种程度,却听有人大声说,
“你们这群官老爷,还有没有一点人味。我们为了采这点草药,差点连性命都搭上了。你们现在收了我们的草药,就这么一张轻飘飘的纸就把我们打发啦。”
一个头发花白的矮胖男子并没有生气,还和颜悦色地说,“这是发票,并不是一张普通的纸。以后,你拿着这张发票,就可以来我们这里结账了。”
立即有人大声说,“以后,为啥要等以后,现在结不行吗?”
“这个,还真不行!”
胡春瑞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好脾气地说,“这个月的账下月结,是公司规定,谁也没有办法。”
下月结?
院子里的人“轰”一声全炸了。
“以前我们交药材,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哪一种药材多少钱一斤,都是明码标价,清清楚楚。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就成了一笔糊涂账?”
“就是,我们把辛苦采来的药交你们手里,你们开的发票,上面只有数量,连每一种药材具体卖多少钱都不肯写出来,这不是坑人吗?”
“就是,到时候,你们上下嘴皮子一碰,随便给几个钱就把我们给打发了。到时候,我们找谁哭去?”
“还说夏知微昧良心,赚我们的黑心钱。你们这些人,跟夏知微比起来,才是真正的黑心烂肺。”
这些话一字不漏,全传进胡春瑞耳朵里,他不由得暗暗叫屈。
他之前是民政办的,再过两年,便退休了。没想到,公社却让他出任医药公司经理。
当经理是好事,只是,光给一顶帽子不给钱,就让人很尴尬了。
找过张社长几次,钱一分没给,还塞进来几个人。还美其名曰,是为了支持他的工作。
参照县医药公司的配置,他将张社长塞给他的人,分别任命为财务、会计、保管、采购、销售。
人员配置齐了,公司规章制度也从县医药公司那里抄了一套回来,还请人用毛笔认真写了,挂在了墙上。
按照张社长的安排,到制药厂预支一部份资金,医药公司的前期开支问题,便能有效地得到解决。
只可惜,公司的销售人员来到到制药厂,连厂长办公室的门都没摸着,便被撵回来的。
眼看着公司的销售人员不给力,胡经理只得亲自出马。
原本以为,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没想到,制药厂的人只一句“谭厂长正在开会”便把他打发了。
他顶着红山公社医药公司经理的头衔,在楼下等了一个上午,直到发现人家都关门下班回家吃饭,才没趣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