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奈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个在她面前低声下气认错的男人，真的是那个在家里说一不二，永远威严的父亲吗？

还是说，他只是在害怕，害怕她知道更多，害怕她报复，害怕她毁了这个家？

“我今天来，不是要听你们道歉的。道歉改变不了过去，也弥补不了什么。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到底是谁，我从哪里来，那个生下我的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顿了顿，看着他们惊恐的表情继续道：“现在我知道了。虽然还有很多细节不清楚，但大概的轮廓已经有了。我是你们为了救黎婉莹而找代孕生下的工具，代孕的人是我小姨宋染，你们和她之间还有不正当的关系，她后来后悔了想认我，但被你们拒绝了，然后她就死了。无论是不是意外，她的死都跟你们脱不了干系。”

这番总结冷酷而精准，把二十七年的秘密都浓缩在了几句话里。

黎政和宋迎听着，脸色越来越白，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奈奈，你打算，打算怎么办？”黎政艰难地问。

“怎么办？”黎奈笑了：“我能怎么办？告你们？告你们二十七年前违法代孕？告你们可能涉嫌谋杀？还是告你们隐瞒遗嘱侵占遗产？”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亲子关系。往后就当陌生人吧。”

“奈奈！”宋迎尖叫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养了你二十二年！”

“养我？”黎奈转头看她，眼神冰冷，“要不要我提醒你还缺了一项遗弃罪？”

父亲俩身体微微一颤，几乎站不住。

“奈奈。”黎政艰难地说：“如果你要和我们断绝关系，我们也没办法。但你要知道，血浓于水，你永远是我们的女儿…...”

“生物学上也许是。”黎奈打断他:“但感情上，早就不是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时停下，没有回头。

“宋染的遗产，我会找律师处理。该是我的，我会拿回来。至于其他的，你们就先心惊胆颤地等着吧。”

门开了，又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黎政和宋迎，两人相顾无言，脸上都是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