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月28日,农历正月初一。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深圳明远山庄的主臥室里,王恪被一阵急促的系统提示音吵醒。
不是普通的震动或闪光,而是从未听过的、仿佛教堂钟声般的嗡鸣。
他睁开眼,床头柜上的系统界面自动展开,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柔和的金色光芒。
【警告:情绪点储备即將溢出】
【当前数值:9,874,521/10,000,000】
【来源分析:民族自豪感(62%)、时代共鸣(28%)、个人感激(8%)、其他(2%)】
【建议:立即兑换或开启扩容存储】
王恪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九百多万快一千万了
上次查看是三天前,那时才三百万出头。怎么一夜之间暴涨三倍
他坐起身,调出详细记录。
时间轴从1997年7月1日零点开始,像瀑布一样滚动:
1997.07.0100:00香港回归仪式,情绪点+50,000
1997.07.0110:30数字神经中枢捐赠发布会,情绪点+120,000
1997.07.0510:00创新中心演讲,情绪点+180,000
1997.09.0114:00华夏移动通信掛牌,情绪点+80,000
1997.12.2416:30市民首次用手机通话,情绪点+150,000
1998.01.0100:00新年钟声,情绪点+200,000
1998.01.2720:00央视春晚香港分会场直播,情绪点+500,000
最后一条让王恪愣了。
春晚五千万人看春晚,產生了五十万情绪点
他点开详情,看到密密麻麻的子条目:
【香港市民收看春晚时的归属感+121,457】
【內地观眾看到香港分会场时的自豪感+189,332】
【海外华人看到“中国香港”字幕时的感动+98,211】
【明远员工在维港现场工作的骄傲+51,000】
【其他……】
王恪靠在床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不是一夜暴涨,而是持续半年的积累,在除夕夜这个特殊时刻,达到了临界点。
春晚的香港分会场,明远集团是主要赞助商和技术支持方。王恪记得那天晚上,维港边搭起了巨型舞台,成龙、刘德华、王菲……一个个香港明星登台献艺,最后全场齐唱《歌唱祖国》。
电视机前,十四亿人看到了香港回归后的第一个春节。
那种“家国团圆”的情感共鸣,化作海啸般的情绪浪潮,涌入系统。
“老公,怎么了”娄晓娥被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问。
“没事。”王恪关掉界面,金色光芒消失,“系统提醒,该『清仓』了。”
“清仓卖股票”
“不是。”王恪不知道怎么解释,“是……好事。”
娄晓娥没多问,翻个身继续睡:“再睡会儿吧,今天初一,说好带继业去香港给院里人拜年的。”
“嗯。”
王恪却睡不著了。
他轻手轻脚下床,走到阳台上。
深圳的清晨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鞭炮声。山庄建在半山,可以俯瞰整个城市。1998年的深圳,已经初具现代化都市的轮廓,高楼林立,街道宽阔。
但王恪的目光投向南方,香港的方向。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此刻的香港,应该也很安静。经歷了一夜狂欢,这座城市正在睡梦中迎接回归后的第一个农历新年。
这半年,香港变了。
不是惊天动地的巨变,而是润物细无声的变化。
街上的招牌,繁体字旁边开始出现简体字標註;学校里,普通话课从选修变成必修;电视上,央视和內地卫视的节目越来越多;书店里,內地作家的作品摆在显眼位置。
当然,还有更实际的:数字神经中枢系统试运行三个月,交通事故响应时间缩短40%,急救车到达时间缩短35%;移动通信网络用户突破50万,平均每天新增3000人;数码港完成土地平整,第一批三栋研发楼开始打地基。
变化在发生。
而这一切,带来的不只是便利,更是一种情感:认同、归属、自豪。
王恪想起昨天收到的一封信。
一个香港中学老师写来的,厚厚十几页。信里说,她教了三十年书,以前总觉得香港是“借来的时间,借来的地方”,没有根。但回归这半年,看著学生们在课堂上用普通话朗诵《静夜思》,看著学校图书馆新进的简体字图书,看著校门口掛起的五星红旗,她第一次觉得:“这里是我的家,我是中国人。”
信的最后,她写道:“王先生,谢谢您。您捐赠的系统、建设的网络、提出的愿景,让我们看到了回家的路不只是仪式,更是实实在在的生活。孩子们现在说起『祖国』,眼睛里有了光。”
那封信,王恪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都眼眶发热。
那不是一封感谢信,是一代香港人心路歷程的缩影。
“爸爸!”
王继业穿著崭新的红色唐装,像个小炮弹一样衝进阳台,扑到王恪腿上:“新年快乐!恭喜发財!红包拿来!”
王恪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新年快乐,继业又长大一岁了。”
“六岁啦!”孩子伸出六根手指,得意洋洋,“爸爸,我们今天真的去香港吗”
“真的。去给柱子伯伯、解成叔叔他们拜年。”
“好耶!我可以坐船吗”
“可以,坐飞翔船。”
“什么是飞翔船”
“就是……很快的船。”
孩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清晨的寧静被打破,但王恪很享受这种打破。
这就是生活,这就是家。
上午九点,一家三口抵达蛇口码头。
春节期间的码头人山人海,大多是去香港探亲或旅游的內地人。排队过关时,王恪听到各种方言的交谈:
“阿妈,等阵见到舅父,识唔识讲普通话啊”(妈妈,等会儿见到舅舅,会不会讲普通话啊)
“识少少啦,你舅舅上个月专门去学了。”(会一点啦,你舅舅上个月专门去学了。)
“爸,香港真系有手机信號了我同学话佢阿哥买咗一部,好威风!”(爸,香港真的有手机信號了我同学说他哥哥买了一部,好威风!)
“系啊,我哋过去都买一部!”(是啊,我们过去也买一部!)
王恪和娄晓娥相视一笑。
过关后,登上前往香港的飞翔船。船速很快,海面被划开白色的浪花。
王继业趴在窗边,目不转睛地看著海:“爸爸,海那边就是香港吗”
“对。”
“香港大还是深圳大”
“土地面积香港小,但香港很特別。”
“为什么特別”
“因为……”王恪想了想,“因为它离开家很久,现在刚回来。我们要好好对它。”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船到香港中港城码头,何雨柱和阎解成已经在等他们了。
“王工!新年好!”两人都穿著红衣服,喜气洋洋。
“柱子,解成,新年好。”王恪抱拳,“辛苦你们来接。”
“不辛苦不辛苦!”何雨柱抢著抱起王继业,“哎哟,继业又重了!柱子伯伯给你准备了大利是!”
“谢谢柱子伯伯!”
阎解成则递给王恪一个文件袋:“王工,这是院里大家给您写的信,还有照片。大家不好意思都来,就托我们带给您。”
王恪接过,沉甸甸的。
上车后,他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叠信,每封都用红信封装著,写著“王工亲启”。还有几十张照片:四合院门口掛起了红灯笼,中院摆了年夜饭大桌,孩子们在石榴树下放鞭炮,二大爷、三大爷穿著新衣服坐在藤椅上笑……
每一张照片后面都写了字:
“王工,院子好,大家都好。想您。——秦淮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