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3月12日,凌晨三点。
深圳明远山庄书房,王恪被急促的系统提示音惊醒。
不是往常的嗡鸣,而是类似防空警报的尖锐鸣响——这是系统设定的最高级別预警。
【“深港融合政策模擬器”检测到异常波动】
【泰国金融市场出现结构性风险,泰銖匯率承压】
【关联影响:马来西亚林吉特、印尼盾、菲律宾比索同步走弱】
【风险等级:橙色(较高)】
【歷史对照数据加载中……匹配度87.6%——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前兆】
王恪从床上弹起来,睡意全无。
他衝进书房,打开电脑,调出模擬器界面。这是系统在立法会质询成功后奖励的工具,虽然还是初级版本,但已经能对区域经济进行基础推演。
屏幕上,东南亚各国的货幣匯率曲线像心电图一样跳动。泰銖对美元的匯率在最近一个月內缓慢下跌,但就在过去七十二小时,下跌速度突然加快。
更关键的是,模擬器显示有大量热钱正在从东南亚市场撤离——这些资金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正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王恪的冷汗下来了。
他记得很清楚——在原来的歷史中,1997年7月2日,泰国宣布放弃固定匯率制,泰銖当天暴跌20%,亚洲金融风暴正式爆发。隨后危机如多米诺骨牌般蔓延到马来西亚、印尼、菲律宾、韩国、日本……
香港在1997年10月、1998年1月和8月,三次遭到国际炒家大规模狙击,恒生指数从16800点暴跌到6544点,无数市民財富蒸发。
虽然因为他的干预,香港提前建立了金融监管体系,加强了外匯储备,但风暴如果真的来临,衝击依然不可避免。
“不对……”王恪盯著屏幕,“现在是1999年3月,比原来歷史晚了快两年。难道因为我改变了香港的经济结构,风暴也推迟了”
他快速调出全球宏观经济数据。美国网际网路泡沫膨胀、欧洲经济放缓、日本持续通缩……种种跡象表明,国际资本正在寻找新的投机目標。
而东南亚,尤其是泰国,由於过度的外债、脆弱的银行体系、以及僵化的匯率制度,依然是最佳目標。
“只是时间问题。”王恪喃喃自语,“该来的,总会来。”
他抓起手机,拨通了李明家的电话。
铃声响了七八声,才传来李明迷迷糊糊的声音:“餵……王总出什么事了”
“李明,立刻通知集团所有高管,一小时后在总部紧急会议室集合。还有,联繫香港分公司的金融团队,视频接入。”
“现在凌晨三点”李明清醒了,“王总,发生什么了”
“可能要出大事。”王恪语气凝重,“亚洲金融风暴,可能真的要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李明翻身起床的声音:“我马上安排!”
掛掉电话,王恪又拨通了曾荫权的私人號码。响了很久,终於接通。
“曾司长,抱歉这么晚打扰。”王恪开门见山,“泰銖可能撑不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曾荫权显然也惊醒了:“王生,你確定我们金管局监测的数据显示,泰国那边確实有压力,但应该还能撑一阵。”
“撑不了多久。”王恪快速说道,“国际炒家已经布局完毕,隨时可能发动总攻。曾司长,我建议特区政府立刻启动最高级別的金融风险预案,联繫北京,请求外匯储备支持。”
“这……需要確凿证据。”
“证据我有。”王恪说,“明天——不,今天上午,我会带数据去金管局。但在那之前,请务必提高警惕。香港的联繫匯率制,很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標。”
曾荫权沉默了几秒:“好。我马上联繫北京。王生,谢谢你。”
凌晨四点,明远大厦68层紧急会议室。
二十多位高管陆续赶到,个个睡眼惺忪,但神情严肃。香港分公司金融团队的视频已经接通,屏幕上可以看到那边也是灯火通明。
王恪站在主位,身后的投影屏显示著模擬器的分析图表。
“各位,长话短说。”王恪没有寒暄,“根据我们的模型预测,东南亚金融市场即將发生剧烈震盪。泰銖可能在未来一个月內崩盘,隨后危机蔓延整个亚洲。”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集团cfo、美籍华人陈约翰第一个质疑:“王总,我们的风险评估团队上周才做过分析,认为东南亚虽然有问题,但还不至於爆发系统性危机。”
“那是因为你们用的模型太传统。”王恪调出一组数据,“看这里:泰国短期外债占外匯储备的比例已经超过150%,银行坏帐率超过20%。这种结构,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垮。”
他切换到另一张图:“更重要的是,国际对冲基金已经在泰国建立了巨额空头头寸。量子基金、老虎基金……这些名字,大家应该不陌生。”
提到索罗斯的量子基金,所有人都沉默了。
1992年狙击英镑,1994年袭击墨西哥比索——量子基金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的“战绩”,令人胆寒。
“王总,那我们怎么办”李明问,“明远在东南亚有几十亿投资……”
“立即收缩。”王恪斩钉截铁,“所有非核心投资,能撤的马上撤。在泰国、印尼、马来西亚的工厂和项目,加快资金回流速度。记住,现在是现金为王。”
他看向cfo:“陈总,集团现在能调动的现金有多少”
陈约翰快速计算:“总部约五十亿美元,香港分公司三十亿港幣,加上各子公司的流动资金……总计约八十亿美元。”
“不够。”王恪摇头,“至少要准备一百五十亿。立刻联繫合作银行,启动紧急授信额度。还有,我们在欧洲发行的债券,提前赎回一部分。”
“王总,这样会影响信用评级……”
“顾不上了。”王恪打断他,“如果风暴真的来临,一百五十亿可能都不够。香港是我们的根基,必须守住。”
他转向香港团队:“刘总监,华夏移动通信公司的资金情况”
屏幕上,香港金融总监刘建国回答:“公司现金储备约二十亿港幣,主要投入网络建设。如果要抽调……”
“暂停所有非必要的资本支出。”王恪说,“网络建设可以慢一点,但现金流不能断。另外,从今天起,每天向我匯报香港金融市场的动態——匯率、利率、股市、楼市,所有数据。”
“明白。”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散会时,天已经蒙蒙亮。
王恪回到办公室,瘫在椅子上。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决策,让他感到疲惫,但更让他担心的是即將到来的风暴。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危机预警已確认】
【歷史修正力检测:由於宿主干预,亚洲金融风暴爆发时间推迟22个月】
【但基本矛盾未解决,危机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新任务分支开启:守护香港金融稳定】
【第一阶段性目標:在泰銖崩盘前,完成明远集团及关联企业的风险敞口清理】
【当前进度:18%】
王恪关掉界面,揉了揉太阳穴。
推迟了22个月……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他的干预,风暴应该在1997年5月就爆发了。而现在,是1999年3月。
这22个月,他做了很多事:数码港启动、创新中心建设、2g网络覆盖、立法会推动转型……香港的经济结构比原来歷史中健康一些,抗风险能力应该也强一些。
但风暴的规模会不会更大破坏力会不会更强
他不知道。
“爸爸”
办公室门被推开一条缝,王继业穿著睡衣,抱著小熊玩偶,探进脑袋:“你怎么又不睡觉”
王恪挤出笑容:“爸爸有工作。继业怎么醒了”
“我做梦,梦见好多船在海上,风很大,船要翻了。”孩子走过来,爬上爸爸的膝盖,“爸爸,你会翻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