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三月,又赶上一天的清晨,薄薄的雾气还没有散开,在田野上升腾,庄园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仿佛空中的海市蜃楼一般。
柳寻风从田间小路穿过,身上沾满了早晨寒露,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短衣短裤,头戴礼帽,手中拿着一支通体漆黑的拐杖,看身形走路的姿势,都完全像四十多岁的人一般。
庄园已经近在眼前,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他已经来到了正门口,大门经过十几年的岁月,早已锈迹斑斑。
柳寻风脱下礼帽,用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又把拐杖小心放到一旁,这才轻轻拉动门上的大铁环,扣了两声。
“砰砰,”敲门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响亮,门口老树枝桠上的小鸟儿似乎也被这声音惊动了,呼啦一下全飞了起来,盘旋在空中久久未散。
过了一会儿,终于是有人来开门,这是一个身形佝偻的中年男人,看着也是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很破烂,裤脚上沾满了泥土,没有穿鞋,看样子是像在花园里干活的仆人。
他的目光闪烁,看到陌生人脸上似乎还有一丝惊恐,怯生生的问道:“老爷你找谁?”
见这人不过是一个寻常百姓,柳寻风并没有太过注意,他很有礼节的冲那人点了点头,说道:“我是从安克雷公国来的,想见一见你们主人。”
这人一听要见主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惶恐,当即向后退了半步,就想要关上铁门,被柳寻风伸手给拉住了。
“老爷,你不要逼我,我就是个干活的,我们主人隐居十几年了,庄子里的人都见不到,你,你不要逼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就想关上门,然而柳寻风哪能让他这样轻易就退回去?他一只手死死撑住门,另一只手一把握住了这个老农的沾满泥巴正不住颤抖的手,让他冷静下来。
“你不必惊慌,我和你的主人是旧相识了,只不过这些年没有走动,生疏了而已,能否可以先请我进去,找一个伺候的仆人再来和我说话。”柳寻风讲话平易近人,那人一听,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赶忙把手抽了回来,在身上搓了搓泥巴,低着头说道:“老爷,庄子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就我这个十几年的老仆,还跟在主人身边。”
“你要想见主人,我可以帮忙通禀,但是剩下的我也无能为力。”也许是被柳寻风的诚意打动,那人终于是松了口,把门轻轻推开一半放柳寻风进来。
但立马他好像又后悔了,顺手把柳寻风推出去,探出半个脑袋说,我现在就帮忙去通禀,还望您能稍等一下。
柳寻风点点头,没有再强迫。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了杨长海那支钢笔,递到那人面前,接着说道:“你把此物带给你的主人,他看到这个就会明白的。”
那人双手将钢笔接了过去,也许是从来没没有见过的缘故,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转动笔身,目光就落在了侧面刻着的那三个字母身上。
“老爷您稍等。”他说完,关上铁门,转身就进了院子,柳寻风没有想到的是,大门一关,那人眼神中泛出的一丝阴冷,他浑身包裹着杀气,手紧紧攥着那支钢笔,咔嚓一声,笔杆应声而断。
等了不大功夫,那人又回来了,他轻轻把大门打开,还是让出了一条缝,让柳寻风进来。
“主人说请您跟我来吧。”说话间,目光和善,脸上也少了先前那份害怕,冲柳寻风微微一笑后,便在前面领路。
柳寻风冲他点点头,说了一句多谢了,跟在他身后。
此时太阳刚刚从东方升起,庄子里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柳寻风放眼望去,发现院子里种满了各色蔬菜,排布的公共整整,花园里的花草也是剪得整整齐齐,都是出自眼前这个人之手。
他眼里瞧着,心中的紧张也少了一些,这里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荒凉,反而还有一种田园的温馨在里面。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了泥土路来到正门口,在松软的土壤上留下了一排排脚印。柳寻风蹭了蹭鞋上的泥,便推门走了进去,那个老汉并没有跟着他一同进来,而是在门口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