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成渊这次终于停了跟着叶轻舟的脚步,面色铁青。
其实不用叶轻舟说出来,季成渊何曾不知,宁为玉从前假意交好,不过是利用他,现在不需要了,避他虽不如蛇蝎,但也差不多了。
确确实实,那个女人,不曾对他有过半点别的心思。
叶轻舟刚刚所说的倒贴,季成渊并没有什么感觉。
什么叫做倒贴,他才没有倒贴那个女人。
叶轻舟的身影慢慢的从她的视线里面消失,那个男人,连背影都显得那么孤傲。
季成渊站在原地恍惚了一会,转身朝着另一边走去。
叶淮几乎是一夜未睡,确切的说,这段时间,他几乎都不曾安安心心的睡着过,下身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那种说不出讲不明白的痛让他恨不得直接从窗口跳下去只求一个解脱。
一个男人,被人断了那里,该怎么活下去。
叶淮不止一次的想到了死,可是内心最深处的自私和欲望总是让他对人间还有贪恋,过去过的太潇洒,总是不甘心人生最后走到这样的结局,总是还有些期待,也许哪一日就可以成功翻盘,让那些对他不起的人付出比他承受的还要惨痛的代价。
早上的时候护士例行过来给他清理伤口。
叶淮看着推着医用小车过来的男高护,脸上的抗拒再次明显起来。
男高护面无表情,走过来:“裤子脱了。”
叶淮咬着牙,即便多日过去了,他依然没办法正视自己下身那个十分整齐的伤口。
最初过来的时候,医院配备的都是女护士,叶淮因着伤口的疼痛和心理上受了打击,再加上居然要被一个女人清理那处的伤口,气得他直接把病房里面的东西都砸了。
医院马上明白哪里做的不妥帖了,赶忙给换了个男高护过来。
可即便是个男人,被看到那处的缺陷,叶淮都是羞恨欲死的。
男高护似乎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情,面容很严肃:“脱了,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伤口若是不消毒,以后发炎溃烂,麻烦更多,那时候就不是害羞能解决的了。”
叶淮一张老脸黑漆漆,慢慢的把裤子脱了下来,同时也把头扭到了一旁。
男高护动作很利索,几下就给消毒完,一句话也不多说,推着小车走了。
叶轻舟命人给叶淮送来了衣服,一贯的西装,是他惯穿的牌子。
叶淮的动作还没有很利索,下身的伤口走路的时候会有拉扯,所以叶轻舟干脆让人带了轮椅过来。
叶淮换了衣服换了皮鞋后坐在轮椅上,由警察护送着去了老太太所在的医院。
老太太还是没醒,不过医生过来检查说是对外界有感知,卿简和叶轻尘都在一旁守着。
不过在叶淮快过来的时候卿简还是离开了。
叶轻舟和叶轻尘也知道怎么回事,没有阻拦。
警察先在老太太病房里面检查了一遍,而后才让人推着叶淮进来,即便这样,警察也在门口寸步不离的守着。
叶淮原本平淡着一张脸,快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放在腿上的手才握紧成拳,警察在后面推着他进了病房。
在看见病**的老太太时,叶淮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个男人,在面对身体上最大的摧残的时候,都没有如今这般无助过。
警察把叶淮推到病床边上,老太太带着氧气罩,呼吸微弱,看起来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咽气一样。
叶淮哆哆嗦嗦的去握着老太太的手,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都不记得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老太爷冷落他和老太太,他不懂事,找过去,看见老太爷和新欢其乐融融的场面的时候,也许是自己高烧不退,吵着要见爸爸却怎么也等不来人的时候,或者是叶宁意外身亡,老太爷重怒之下伸手打了老太太的时候,真要较真是什么时候,确实不记得了。
他的世界里面,其实从头到尾,能真正理解他的人,知道他活到今天也有不容易时候的人,只有病**躺着的这个女人。
叶淮慢慢的把脸埋在老太太干瘪的手上:“妈。”
叶轻尘站在门口,退后了几步,能看得出来他很难过。
……
宁为玉按照宁为颖给的地址找过去,果然在别墅区里面看见了小六,小六看见宁为玉时吓了一大跳:“嫂子,你怎么过来了,老大呢,老大也一起来了么?”
宁为玉摇头:“没有,我自己过来的。”
小六一下子明白什么意思了:“是不是宁大小姐……”
宁为玉不等他说完就打断:“我是要过来看看她,有什么事情,都要解决,而不是躲避。”
小六不敢责备宁为玉,不过能看得出来,对于宁为玉的行为很是不赞同。
宁为玉也不管那些,“她人呢,是不是在里面。”
小六点头:“是,还有小鱼,都被老大关在了这里。”
宁为玉抬脚往里面走:“她给我打电话说的那么可怜,我还真的以为她落魄了,其实看起来,她过得也还好啊。”
小六听见宁为玉说这样的话,稍稍放心了一些,宁为玉这样的态度,证明就没有被宁为颖几句话给哄骗了。
小六在后面跟着宁为玉进了别墅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