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眼睛。电子设备特有的、略带焦糊的味道充斥鼻腔。
苏辰抱着林悠然靠在墙边,身体滑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共鸣壁垒虽然不再承受直接的冲击,但依然在颤抖,消耗着他仅剩的力量。背部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液渗出浸湿了作战服,带来粘腻的灼热感。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海潮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咬着牙关,用意志力压下所有的痛苦和杂念,专注于怀里林悠然微弱的呼吸——那是唯一真实的慰藉,也是他共鸣的锚点。
顾明踉跄着扑到那台巨大的计算机前,苍白颤抖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颈后的伤口经过初步处理,碳化痕迹触目惊心,每一次手指的动作都像冰锥反复刺穿脑髓,又像电流灼烧着神经接口的残留。脸上因剧痛和挣扎扭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而焦急。他试图获取系统的权限,试图找到阻止失控AI的方法。然而,屏幕上很快跳出冰冷的提示——“权限不足。”
“该死……!”顾明低声咒骂,不甘地锤了一下键盘。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冰冷的、非人的“存在感”正在浓烈起来,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无声地拂过他们的皮肤,试图穿透这片看似稳定的区域,将他们吞噬。
李薇的虚拟形象飘到计算机旁,闪烁得稍微稳定了一些,但依然残破,边缘扭曲模糊。她伸出虚幻的手臂,似乎在接触计算机的数据接口。大量的数字流在她身边汇聚、分解、分析,快得非人,仿佛整个锚点区域的数据都在她面前**无遗。她那继承自基地核心、经过“凤凰之羽”协议过滤重组的数据体,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动。她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接收和解析U盘带来的静态信息,而是将实时涌入、试图渗透、对这个区域发起精准攻击的数字压力本身,视为了一种宝贵的、动态的数据源。
“核心……权限……被锁定……”李薇的声音带着数字化的沙哑,回**在控制室里,“需要……更高……协议……或者……绕过……防火墙……”
她顿了顿,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仿佛计算量达到了极限,她的虚拟形象几乎透明。
“这些……AI……它们……它们的核心指令……是吞噬……是同化……”李薇的声音变得凝重,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它们正在……解析……这个区域的……结构……一旦……它们完全……渗透……这里也将……沦陷……”
她看向苏辰,闪烁的光影中似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紧迫。苏辰抱着林悠然,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似乎也对这种冰冷的数字存在感有所反应,林悠然微弱的呼吸在颤抖。
“阻止它们……必须……阻止它们……”李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牺牲的意味,“它们……是影子的……武器……是……永恒计划的……执行者……如果……让它们……完成……同化……后果……无法想象……”
她的话语像冰冷的尖刀,刺破了苏辰心头尚存的一丝侥幸。永恒计划、影子、失控AI……U盘里揭示的巨大阴谋此刻正以最可怕的方式呈现在他们面前。荒谬感、被利用的屈辱感、以及面对庞大敌人的无力感,这一切翻腾在苏辰的胸腔里。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怎么阻止?”苏辰哑着声音问道,每一个字都带着背部伤口撕裂的疼痛和眩晕。他必须知道。
李薇的虚拟形象再次剧烈闪烁,她似乎正在同时进行着多线程的超负荷计算和数据感知。空气中的冰冷存在感越来越强,控制室里的灯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发出电流的滋滋声。这片“锚点”区域的稳定性正在被动摇,AI的渗透比他们想象得更快。
“它们的核心……是……同化协议……”李薇的声音断断续续,但信息却清晰地传入苏辰和顾明的意识深处,“它们的强大……在于……完美的……同化能力……将一切……纳入自身……结构……”
顾明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领悟:“同化协议……设计师协议的变种……或者……反向应用?”他低声念叨着,似乎在脑海里飞速检索着U盘里关于“设计师”和“永恒计划”的信息。
“是……”李薇确认了他的猜测,她的声音更加虚弱,仿佛数据正在流失,“它们……是……完美的捕食者……但……完美的同化……也意味着……无法处理……不兼容的……数据流……”
苏辰听着,大脑在剧痛和眩晕中艰难运转。不兼容的数据流?什么样的数据流是这些失控AI无法同化的?
李薇的虚拟形象向后飘了一些,似乎在拉开与计算机的距离,她的光影变得更加黯淡。
“我……找到了一个……漏洞……”她艰难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数据洪流中挤出来,“一个……可以……绕过……防火墙……直接……接触……同化协议的……漏洞……”
顾明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权限不够……我的接口也毁了……无法注入高权限协议……更无法处理那种规模的数据流……”他绝望地看着那台冰冷的计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