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还怔怔望著他,眼眶微微泛红。
轻雨扶著向晚的胳膊,也紧张地看著林夏,不知道这位突然出现的、有著超越人类力量的恩人,会说出什么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林夏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清淡,没有起伏,听不出是夸讚,还是评判,带著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疏离与篤定。
“你很不错。”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飘飘落入向晚耳中,却像一道最温暖的光,瞬间刺破了她心底积压数月的阴霾,向晚身子微微一震。
她原本微微泛白的脸颊,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红晕,眼底的阴鬱在这一刻,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细碎又明亮的欢喜,像星光落进了眸子里。
这不是旁人的夸奖,是林夏说的,是她放在心底的宗主,是她一心一意在意的人。
他说她很不错,短短四字,胜过千言万语,直接击碎了她所有的自我否定,让她终於明白,自己从未被捨弃,那些偏执的误解,不过是自己困住了自己。
心底的欢喜翻涌著,却不敢外露太过,她只是微微攥紧了衣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连呼吸都变得轻柔,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也生怕这份突如其来的欢喜是一场幻觉。
其实,她不懂这句话是说她临危不乱,还是说她別的什么,只知道,少年在夸讚她,又觉得少年的眼神太深,像一口古井,望不见底……
……和之前一样的一如既往、似乎从未改变。
……是啊。
向晚理解了。
一切,都从未变过。
无论是她、还是林夏。
林夏说完这句话之后,银行外的远处適时地响起警笛声,他便没再做任何停留,也没有多余的解释,转身迈步,穿过满地狼藉,朝著门外走去。
背影挺拔淡然,很快便融进门外的光线里,没了踪跡。
向晚依旧站在原地,望著他离去的方向,眸子里满是柔和的光亮。
这场劫案结束了,她心底的阴霾也散了。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被放弃的人,原来他一直都在。
毫无疑问,那句轻飘飘的夸奖,必將成为她往后岁月里,最为珍贵的底气。
……
银行外的街道早已拉起了警戒线,红蓝交替的警灯在街角不停闪烁,警笛声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却被执勤的警员礼貌地拦在安全区域外。
林夏站在远处一栋临街建筑的阴影里,与喧闹的现场拉开了足够远的距离,恰好能將银行门口的动静尽收眼底,又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
他已经彻底摘下了那顶黑色头套,细碎的额发被微风轻轻拂动,露出眉眼。
周身已然没有半分方才在银行內碾压强敌的凌厉,反倒透著一股隨和。
视线落在银行门口,两名警员正押著戴著手銬的西装男人,將他带上闪烁著警灯的警车。
男人垂头丧气,再也没了当初持枪挟持人质的囂张,脚步虚浮地被推搡著钻进车厢,车门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他的身影。
林夏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方才戴头套留下的闷热感似乎还残留在脸颊周围,挥之不去。
他微微蹙眉,心底暗自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