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我知道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只要你归顺我,我可以——”
“您还没问过我一个问题。”
林夏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让粉蝶的话戛然而止。
“什么问题”
林夏看著她,眼底深处藏著一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您问过我想不想要力量,想不想要地位,想不想要您给的那些东西。但您有没有问过——”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是什么人”
粉蝶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確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昨天见到林夏的第一面起,她就被这个少年的资质冲昏了头脑,满脑子都是怎么把他收为己用,压根没想过——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和紫藤是什么关係那些少女又是谁
这些问题她一个都没想过。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在她眼里,林夏就是一个资质逆天的少年,一个可以被她利用的工具,一个能帮她翻盘的筹码。至於这个少年本身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愿不愿意——
她不在乎。
但现在,林夏问出了这个问题。
粉蝶的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她斟酌著措辞,目光在林夏脸上游移,“你是紫藤的朋友住在这里的……亲戚”
林夏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粉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粉蝶看到了,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这个少年,似乎比她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但她根本来不及去细想了。
就算他是异策局的人……即便冒著暴露身份的风险,粉蝶也要將这名少年收入麾下。
“林夏,不管你是谁,我的承诺都作数。”粉蝶的语气重新变得篤定,像是在说服自己,“你是我见过资质最好的人,只要你愿意——”
“我会考虑的。”
林夏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平淡。
粉蝶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她看著林夏,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但那副淡漠的面孔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粉蝶犹豫了一下,“你真的会考虑”
林夏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粉蝶咬了咬牙,站起身。
她知道今天不可能得到答覆了,但她不会放弃。
就算是使出浑身解数,这个少年,她一定要拿下。
“好,你考虑。”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势在必得,“我过几天再来。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
她转身往玄关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夏一眼。
“林夏,这枚血精珠留在这里,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不管你答不答应,它都是你的。”
说完,她快步走出客厅,消失在玄关尽头。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夜顏第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抱枕掉在地上,整个人趴在懒人椅上笑得直不起腰。
“她……她真的把这个什么珠留下了……”
夜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连宗主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把这种东西留下……”
向晚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她看著桌上那枚血精珠,又看看林夏,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一句:“她是不是……有点蠢”
“不是蠢。”
林夏的声音平淡,目光落在那枚血精珠上。
“是急。”
他拿起血精珠,在指尖转了转,感受著里面蕴含的庞大魔力。
“四大心腹全灭,派系战力空虚,教团內部虎视眈眈。她没有时间了。”
他顿了顿,把血精珠收进抽屉里。
“这种东西都捨得拿出来,说明她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夜顏擦了擦眼泪,从不知何时搬到客厅里的懒人椅上爬起来,眼底的笑意褪去,换上了认真:“宗主,她还会再来的。”
“我知道。”
林夏重新拿起笔,翻开课本,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下次来的时候,她会带更多的东西。”
夜顏眨了眨眼:“那您打算怎么办答应她”
林夏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在课本上写了一行字。
夜顏偷偷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那一页的空白处写著:
粉蝶,繁育一派,已至绝境。
可诱之深入。
夜顏缩回懒人椅,把抱枕重新盖在脸上,闭上了眼睛。
但她的嘴角,始终微微翘著。
向晚端著茶壶走过来,给林夏倒了一杯茶,轻声问:“林夏……那个血精珠……你真的要用吗”
“不会。”林夏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这种东西,用了只会污染根基。”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目光落在窗外逐渐升起的暮色里。
“但粉蝶不知道。”
向晚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端著茶壶退回了厨房。
客厅里恢復了平静。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像是刚才那场荒唐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整件事情,还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