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惟进京已经好几个月了,但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外城。
尽管她已经算是大理寺的正经吏员,但来大理寺却还是头一回。
只第一眼,她就对大昭这个重要的司法官署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高大威严的山门、门口威武雄壮的石狮子。
还有中轴线对称的布局,处处都透着不容藐视的庄重与规整。
黑底金字的“大理寺”匾额悬在山门之上,檐角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这份厚重和威慑,是林惟在现代社会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中体会不到的新奇体验。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
大理寺门口竟然堵车了!
大理寺山门前,驮着卷宗的骡车、载着官员的马车、还有骑着毛驴的小吏挤作一团。
车夫们扯着嗓子叫喊,马蹄声、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还有官差维持秩序的呵斥声混在一处,吵得人头昏脑胀。
“乖乖,大理寺门口竟然比菜市口还热闹的吗?”
没见过世面的林惟啧啧称奇!
“让开!快让开!”
林惟正看得新奇,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裹挟着劲风,直奔她而来。
林惟忙闪身,一辆乌木鎏金马车从她的侧面疾驰过来!
马车的侧轮擦着她的衣摆,那股带起的劲风力道极大,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推了她一把,她脚下一个踉跄,重心瞬间失衡摔倒在了地上。
“喂,你耳聋啊?”
林惟半跪在地还没起身,那马车已经停下了,车夫探出个脑袋来,瞥了一眼她,恶狠狠的倒打一耙。
“你!”
林惟气结,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碰到的怎么尽是这些倒反天罡的货色?
“是谁准许你在这里纵马疾驰的?”
林惟还没来得及跟人掰扯,身后就传来一道冷冽的呵斥。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车夫看到来人,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太,太傅大人!是小人不是!我家大人落了一份卷宗让我火速送来,却不想冲撞了太傅大人!”
“小人知错了,还请太傅大人高抬贵手,放过小人一马!”
不可一世的车夫一个滑铲就跪了下来,哀哀戚戚,如丧考妣。
林惟回头,就见到一个气质清冷,温润如玉的年轻公子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你冲撞的不是我,自然不必跟我道歉。”
公子的声线清亮明快,语速不紧不慢。
本应像初春枝头第一声莺啼,明媚得叫人眼前一亮,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莫名的感觉到疏离,无法亲近。
“是,是,还请这位小郎君饶恕小人的鲁莽!”
那车夫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冲着林惟和那位公子又鞠躬又作揖,一副诚心诚意请求原谅的样子。
“幸好我没事,不过下次你得注意,别当街纵马,撞到人就不好了。”
林惟倒是想睚眦必报,可她有这个本事吗?
在这权臣遍地走、贵人多如狗的大昭京城,宰相家的门房想要碾死她,跟碾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要不是今天她运气好,碰到一个爱打抱不平的贵公子,别说让人道歉了,少不得还要挨一顿鞭子!
“多谢……”
林惟想道谢来着,却不想那贵公子笑着冲她摆了摆手,径直越过她走了。
呃!
这么年轻的太傅大人吗?
年轻,位高权重,还偏偏生得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