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萤将信件仔细收入袖中,按捺住心绪,直到入夜人静、下人尽数退下后,才就着昏黄的烛火,悄然将信取出查验。
信封外观平整,未见破损。
她又取来一杯清茶,从贴身香囊中抖出少许特制药粉,以指尖蘸湿,轻轻涂抹于信封表面。
不过片刻,几处极淡的痕迹便隐隐显现。
信件并未加急,在驿站停留了几日,故而比苏晚萤一行慢了许多。
她细数走信流程,除去必须要碰信件的几人之外,上面并无多余痕迹。
她打开里面信纸,也用一样的法子检验了一番,可以确定这信并没有到纪凌夜手里。
苏晚萤心头一紧,随即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悸动,看来和她想的一样,他们对春晓的看管并没有那么严,除非春晓主动暴露。
时间已经过去了七日,她不能再等,也没有时间试探了。
第二日一早。
苏晚萤找来了春晓,将一封崭新的信件递给了她。
“春晓,这次我还想让你帮我寄封信。”
上次信件寄出,春晓担心了几日,见无人来找她的麻烦,心里便也大胆了一些。
她接过信件,点头道:“姑娘你说这封要寄到哪里?”
“这封寄到京安城礼部侍郎李家。”
礼部侍郎李家是纪府二夫人的娘家,苏晚萤虽然在京安城住了一年,但鲜少出府,也未结识过好友。
如今,她只能将微薄的希望,寄托在这位曾对她释放过善意的二夫人身上。
若是将信件直接寄到纪府,那无异于自投罗网,所以便干脆寄到礼部侍郎李家。
苏晚萤之前与二夫人闲聊之际,听她提及过。
二夫人有许多嫁到外地的手帕交,每每来信总有那么几封送到了李家,当时只当是趣闻一听,未曾想,今日竟成了她绝境中的一线契机。
纪凌夜的手再长,想必也难以伸到二夫人的娘家去。
苏晚萤从荷包中取出来了一些银两,“这次需走加急,可以多付些银钱,务必让驿站将寄信地点改为连州。”
连州,正是二夫人那位手帕交的居所。
春晓接过银两,点了点头:“是,奴婢记下了!”
目送春晓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苏晚萤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只是事未成定局之前,她的那颗心终究是悬在半空,不得安宁。
在纪府时,二夫人李氏就曾私下对她说过,若有难处,可寻她相助。
只盼这次,二夫人真能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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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京安城,纪府。
“夫人,李府来人了,说夫人的信又送到李府了,老夫人差人给你送来了!”邱嬷嬷将信件递给了二夫人李氏。
李氏接过信件,一看来自连州,便知是谁的信,除了她的手帕交谁还会将信件寄到她娘家。
她一边轻声抱怨着好友的记性,一边心情愉悦地拆开信封。
然而,只是看了开头几行,她的笑容便直接僵在脸上,猛地从榻上直起身子。
这不是她的信!
她不等看完内容,直接看向落款,赫然的‘苏’字,让二夫人顿时背后一凉。
“快!关上门窗!”李氏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急声吩咐。
邱嬷嬷见主子神色大变,不敢多问,立刻手脚麻利地将门窗紧闭,室内光线顿时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