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纪凌夜没再看苏晚萤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他本就是从东宫抽空过来的,太子还在等着他商议要事,耽误不得。
纪凌夜离开之后,书房的门半敞着。
苏晚萤双手撑在书案上,肩膀微微颤抖,刚才纪凌夜的压迫感让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此刻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起伏不定。
前些日子他的温柔与体贴,让她差点产生了错觉,以为他是真的尊敬她、喜欢她。
可孙堰的出现,瞬间让他暴露了本性,骨子里的偏执与占有欲,从来都没消失过,那些温柔不过是暂时的伪装。
这一瞬,苏晚萤心里充满了惶恐。
她真的要嫁给这样的男人吗?
要一辈子过着这样担惊受怕、连自由都没有的日子吗?
苏晚萤被禁足在这方小院将近月余,没有纪凌夜的命令,她连院门都踏不出去,这下小院真的成了囚禁她的牢笼。
上次在芳华苑绣娘为她量体,如今耗时一月的嫁衣终于送来了。
初荷捧着那抹正红,掀帘进卧房,“小姐,嫁衣成了,小姐快来试试。”
苏晚萤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日复一日对着相同的窗景、相同的人,她的精神早被磨得萎靡。
“放那儿吧,等会儿再说。”
窗外的日头正烈,她连动一动都觉得乏。
“姐姐!姐姐!”
清亮的呼喊声从院外传来,伴着急促的脚步声,苏乐萤掀帘冲了进来。
她又逃了先生的课,今早听青柠提了嫁衣的事,便心心念念着要第一个看姐姐穿嫁衣的模样。
苏晚萤闻声,总算撑起几分精神起身,眉头却轻轻蹙起:“乐萤,怎么回来了?今日的课上完了?”
小姑娘摇着脑袋,凑到她跟前撒娇:“先生教的我都学会啦!
我听青柠姐姐说嫁衣今日送来,就想着回来瞧瞧,姐姐快穿嘛,我想看!”
苏晚萤无奈地戳了戳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只准这一次,下次再敢逃课,看我不罚你抄十遍《女诫》。”
“知道啦好姐姐!”苏乐萤立刻缠上来,推着她往屏风后走,“快穿快穿!”
纪凌夜要娶苏晚萤的事,在小院早已不是秘密。
可迟迟没定下的婚期,加上他近来忙着公务,好几日没踏足这里,连下人们私下都在揣测,这婚事到底作不作数。
直到今日嫁衣送进门,那抹浓烈的正红,才算给了所有人一个确定的答案,他是真的要娶她。
初荷伺候着苏晚萤换上嫁衣,正红的锦缎上绣着鸳鸯戏水,金线勾勒的水波纹在光下流转,配着头顶的金凤簪,瞬间将她衬得明艳动人。
苏乐萤扒着屏风的缝隙偷看,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惊呼:“姐姐,你也太好看了吧,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初荷也看得怔住,半晌才合拢嘴,细细打量着:“小姐肤色白,穿这正红更显通透,就是......”
她话锋一转,指了指苏晚萤的腰腹,有些心疼,“小姐近来总没胃口,瘦了好些,这腰腹处松了一寸,得改改才合身。”
苏晚萤望着镜中的自己,恍惚想起上次试嫁衣的场景,还是那场大火前,纪凌夜要纳她为妾时,试的是一件玫红色的。
两相比较,她还是偏爱这正红。
她正对着镜调整衣襟,初荷已经叫来了绣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