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虽轻,可这话竟清清楚楚地飘进了陆贵妃耳中。
陆贵妃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抬眸看向纪灵萱,脸上依旧挂着笑,“哦?纪五小姐喝过这梨子酿?”
苏晚萤心中一紧,从贵妃那看似温和的笑容里,她分明察觉到了一丝冷意。
可纪灵萱却没听出异样,只当贵妃是随口一问,不等苏晚萤用眼神提醒,便脱口而出:“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梨子酿,反正味道差不多!”
“呵呵。”
一旁的陆可盈立刻冷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讥讽,“纪五小姐好大的口气!这可是陛下御赐的珍品,怎么到你嘴里,倒像是随处可见的便宜货了?”
如今在可盈眼里,凡是跟苏晚萤交好的人,都碍眼得很。
“我没有说贵妃娘娘的酒不值钱,我只是说我喝过!”纪灵萱被她噎得脸颊通红。
她本就看不惯陆可盈三番五次针对苏晚萤,此刻更是忍不住反驳。
眼看气氛瞬间变得僵硬,苏晚萤连忙起身打圆场,屈膝对着陆贵妃行了一礼。
“贵妃娘娘恕罪,萱儿年纪小,说话不知轻重,是口误。
夫君身为朝中官员,时常要与太子殿下商议政务,想来那酒应是太子殿下赏赐的,萱儿才有机会尝过,并非有意冒犯御赐之物。”
陆贵妃依旧维持着面上的笑容,眼底闪过的冷厉让苏晚萤心头一紧。
她轻轻放下酒杯,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力:“陛下昨日还跟我说,这梨子酿是近日才刚进贡入京的。
纪少夫人却说先前纪大人便已得到过......莫不是陛下在骗本宫?”
此言一出,凉亭内瞬时静得落针可闻,众人脸上的笑意僵住,眼底皆浮出惊色。
纪少夫人方才那番话本听着平平无奇,经贵妃娘娘剖析,竟藏着这般以下犯上的之意。
苏晚萤心头猛地一沉,“贵妃娘娘息怒,臣妇绝无此意,先前夫君曾提过,西域佳酿各有风味,会品者能尝出其中玄妙,不善饮者自然品不出关窍。
臣妇与萱儿皆不善饮酒,竟将这贵重的梨子酿与寻常酒水混淆,实属愚钝,还请娘娘宽宥。”
纪灵萱虽不如苏晚萤反应迅速,却也品出了话里的凶险。
这分明是陆氏姐妹故意针对!
她不过随口提了句这酒喝过,怎就扯到质疑陛下之言?
那可是掉脑袋的以下犯上之罪!
她心头一紧,也急忙屈膝跪下,“贵妃娘娘,方才失言的是臣女!臣女饮酒甚少,尝不出这梨子酿的独特滋味,只觉顺口便妄言似曾喝过,竟惹娘娘不悦。
若娘娘要责罚,便罚臣女一人吧,嫂子腹中还怀着身孕,万不能受半分刑责。”
苏晚萤眉心微拧,指腹无意识地攥紧了帕子,掌心沁出细汗。
她摸不透陆贵妃的性子,单看宫门口时陆可盈的敌意,便知今日这场邀约定是早有预谋。
既是冲她来的,她怎甘心拉纪灵萱下水?
正要开口替纪灵萱分辩,却被陆贵妃的话语打断。
“瞧你们这慌张模样,”
陆贵妃执起酒杯抿了一口,唇角勾起笑意,比起方才的冷厉,此刻的神情倒和善了许多,
“不过是西域进贡的酒水,虽珍贵却也不是绝无仅有,你们曾品尝过也属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