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大雨瓢泼,天像是被捅了个口子一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往下砸。
西漠人的炮,大都哑火了。
“殿下,这天气,火炮被推出来,还没来得及装上膛,便已经潮湿了啊!”
参将上前,一脸紧张,“要不,撤吧?”
一种不祥的预感,逐渐笼罩在西漠人心头。连着好几日的征战,加上天气恶劣,让他们战意锐减。
冷,饿,疲惫,一起涌了上来。
祁连锐紧紧攥住剑柄,盯着城楼满是不甘,“火炮不能用,那就架起云梯,给本殿冲上去,打开城门!”
说着,扭头问后勤兵,“粮草什么时候到?”
后勤眉心紧皱,“我们追得太急,运送粮草的队伍跟不上,恐怕还要等三天。”
“那就等三天!”
祁连锐脸色难看,“军中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后勤兵沉默了。
“我问你,还能撑多久!”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祁连锐厉声嘶吼,似要将那后勤兵给吃了。
“回殿下,最多撑到明天中午!”
“……”祁连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咬牙切齿道:“全军听令!不顾一切冲进七里关!进了城,我们才有吃的!”
只能进七里关去补给了!
城楼上,宝珠看着下方疯狂涌来的西漠大军,嗓音很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祁连锐只能试图强攻七里关,进城补给。”
“但,今天晚上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宝珠冷笑一声,扭头传令下去,“将城中的草木灰全都收集起来,给我洒下去!”
参将一愣,随后大喜:“末将领命!”
“秦三姑娘的办法,总比困难多。”太子裴元烨看向她,颇为唏嘘,“祁连锐要是知道,这几日和他对峙的是你,不知作何感想。”
“除了想杀了我,还能有什么感想?”
宝珠失笑,叹了口气,“若非不得已,我也不想出来打仗。之前在裴寂面前演了那么久,现在回去要如何解释?”
裴元烨嘴角上扬,“本殿相信秦三姑娘的智慧。”
“……”
宝珠不想和他说话。
西漠军利用云梯,强行翻墙半个时辰未果,人都被守城的大胤军打落下去,一时间急了眼。
“再抬三十架云梯过来!”
参将大吼。
祁连锐脸色难看,叫人将巢车、撞车全都开了过来。
火炮哑火,最后干脆换成了投石车。
顿时,密密麻麻的大石头、箭雨全都朝着城墙射来,惊得守城参将慌忙道:“殿下,此处危险,你与秦三姑娘先下去吧!”
可别把太子和秦宝珠折在这里,到时候没法交代。
宝珠不会武功,自然也不会逞强,暂时下了城墙,来到城内的瞭望台上,看着远处的战场。
这一波攻击,让守军折损不少。
祁连锐大喜,“都加把劲儿!很快就能攻下来!”
可没过多久,城墙上突然洒下一箩筐一箩筐灰扑扑的东西,紧接着烟雾弥漫,视线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到了!
“不好,是草木灰!”
参将大惊,看向祁连锐,“殿下,大胤人洒了草木灰!此处又是关下,难以通风!加上后半夜风从西南吹来,刚好往我们这边而来!”
“士兵们什么也看不见,很多人都从云梯上摔下来了!”
紧接着,投石射箭的人也懵了。
“殿下,前方没有视野,怎么办?”一瞬间,战场瘫痪。
祁连锐气得发疯,“大胤怎么出了裴元烨这么个缺德玩意!”
攻城不成,他只能命令士兵暂时休整,等大胤这边的草木灰用完再说。
然而,时间不等人。
两休整一个时辰,就在天蒙蒙亮时,一对轻骑从后方出来,高声道:“报!我方粮草被烧,可汗急令!请殿下马上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