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为了省人工钱,就由栾老板的老婆刘婶和女儿二丫为工地做饭,但两个女人实在顾不过来。
就像栾老板说的,大锅炒菜其实是一个力气活,寻常女人还真干不了。这才要找一个专门的伙伕。
陈冬靠着与老板同乡关系,并承诺平时可以帮老板写写算算啥的,于是格外照顾住了一间单独的小工棚,总算是安顿下来。
陈冬能到工地上来混确实有些无奈,但这也是他深思熟虑才作的选择。
从外地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想要尽快安顿下来,站住脚,要考虑两个紧迫问题。
首先是住处。这个时代的城市家庭住房一般都很紧张,在城内不容易找到出租房。要找也是到城郊才有可能,但也不太方便。而且自己也没多少钱,以后还得要当作投资的本钱。
其次是工作。社会上的各种单位基本都是国营的,一个萝卜一个坑,父退子替,很少可能对外招收临时工。像陈冬这样外地来的农民工,就别想有这种好事了。
所以找个体面的工作和住处很难。
反而是各处工地能提供食宿,这也是陈冬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陈冬的目标很明确,先在阳城站稳脚跟,熟悉当地的情况,在此基础上才谈得上寻机发展。
陈冬的工作很单纯,每天早上做的伙食是糙米饭加咸菜汤。
栾老板工地上的工人,南方北方人都有。要想在食物品种上调和不同人的口味,那是根本做不到的。
如果是北方,早上得吃面食。半夜就得起床和面、发面,然后才能上笼屉蒸熟,做起来反而麻烦。
但这里是南方,主食以米饭为主,反而做起来更加容易了。糙米和咸菜都早已囤积在小库房里边,随时都可以按需要的量来取用。
但陈冬每天仍然还是要比其他的工人起的更早。用大饭甑蒸饭,用大锅煮汤。程序倒是比较简单。
老板娘刘婶和女儿二丫清早拉着辆工地上常用的小翻斗车,去菜市场买回来蔬菜,三人摘洗干净。等到中午和晚上,陈冬就抄起一把小铁掀当作锅铲,做大锅乱炖。
每天的品种花样不多,用搪瓷脸盆盛菜,量大管饱。
老板自己家也没开什么小灶,而是跟工人们一起吃,完全没有当老板的自觉性。这也让陈冬的工作更省事了。
每到饭点,空地上每十个八个地围一圈,席地而坐,各人端个装饭的大搪瓷缸,筷子都到放在中间的菜盆里捞菜,呼啦啦地开吃。
在工地上打工的人都是五湖四海进城的农民,本来就是奔着温饱的目标来的,对吃什么、味道怎么样倒是没有太高的要求。
对于很多农村来的人来说,这是一个不用任何菜肴也能美滋滋咽下三碗白米饭的好时代。
所以陈冬这个滥竽充数的厨子倒也做的有声有色,甚至让人觉得他还是一个相当称职的工地伙伕。
陈冬很快就与这些工地上的人打成了一片。不过最喜欢粘在陈冬的身边问东问西的,是栾老板的女儿二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