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惟熙,当真是胆大包天,这些没有根据的话也乱说,妖言惑眾。”
“但是河北地区近些年来,確实是天灾更多了许多,而且疫病频发。”
“你……你站哪一头的”
“此事事关河北百万生民性命,难道也要讲立场么”
“…………”
“官家,不管如何,此一篇文章,必会使河北百姓群情激奋,须知河北军民,在去年时便已经和咱们中枢有了离心离德之姿態,若是……是不是朝廷下令,先將这一期杂誌收回来再说”
赵恆没有说话。
而是又看了一遍手中的杂誌,而后,长长嘆息了也一声,整个人也变得颓唐了起来,突然只觉得好一阵的委屈,眼圈一红,居然在这大殿之上吧嗒吧嗒地开始大颗大颗的掉眼泪,无声痛哭了起来。
【为甚会变成这样啊!】
想他登基以来,明明一直都是励精图治的啊!要说丰功伟绩什么的,他自问確实是差了一些,他是他对民眾挺好的呀,他光是释放的因为欠税而被抓捕的罪犯都有三千多人!
而且自他登基以来,他未尝杀过一人!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杀过啊!傅潜拥兵自保有不臣之心也没有杀,
先太后发动宫廷政变,太后身边帮凶的那些死太监,他也一个都没有杀,王超差一点把大宋都给坑亡国了,他,他,他也不是他杀的啊,那是他潘惟熙杀的!
而且一直在想尽办法的给老百姓减税的啊!朝廷都穷成这样了,他还一直减税,凡三千里外的所有进贡也全部取消了啊。
这怎么还成了一个残民之主了呢!
溏带虽然是赵光义时代开始建的,但是挖开白洋淀,规模最大的那一次泛滥,是他搞的。
潘惟熙点出来之前,他也只知道河北百姓为此承受了一定的代价,他也已经儘可能的去补救了,但是更具体一些的事情,他也不知道。
此一番突然在杂誌上看了这篇文章,他才知道溏带之害,其实他的第一反应还真不是愤怒,而是委屈。
【我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去做一个好皇帝了啊!】
虽然在大殿上哭,很丟脸,可赵恆忍不住。
群臣见状,齐齐跪伏於地,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却在此时,突然有银台司的侍从进来,见大殿上群臣都跪了下来而官家在哭,整个人都懵了一下,而后,不得不又继续硬著头皮上前。
“何事”
“辽国遣国使而来,已至汴梁城外。”
“这个时候这么快”
赵恆一愣,而后连忙站起身来,擦乾了眼泪,对群臣道:“辽使来得比咱们想的快,朕现在宣召他们,你们都给朕打起精神来,天大的事,咱君臣关上门再论,莫要在辽人面前失了国威。”
群臣起身,齐齐称诺。
“辽使说没说他们所来是为了何事”
“是为了质问官家,我大宋为何背弃澶渊之盟,又来图谋辽土,失信於天下。”
“哈。”
赵恆气得都乐了,道:“耶律隆庆率先出兵,陈列於唐河以北,勾结我大宋边境太尉王超欲行杜重威之故事,反倒是我大宋背盟了,也罢,莫要等了,现在,立刻,马上,让辽国使臣进宫来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