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集似乎遇到了知音,在以后的几天里,梅娇去上学了,黑早生天天去找他。他也不厌其烦地给黑早生一个人说书。可是一部书没说完,陈文集就不见了。有个问题一直在黑早生心里没说出来,就是寒涧峪在什么地方,离玉泉远不远?寒涧峪里那个小闹现在干什么?可去了几次看管房,都是铁将军把门,黑早生以为陈文集忙秋收去了,也不再去了。
一天晚上,夜色朦胧。黑早生睡不着,在听院子里的蛐蛐叫。秋天就要过去,冬天要来临,这些小生灵们抓住最后机会拼命在叫。
父亲母亲还没睡,好像在谈论什么,黑早生侧耳细听,听见母亲对父亲说:听说大队快放圈子了,咱得多准备几把?头啊。
父亲说:放也白放,地里也没有落的了。
母亲说:多少还得有点,能找出点,就能顶点事。你说就分那么点粮食,够吃的吗?
不有三把吗?你我各一把,另一把给大妮,够了。
还有小闹呢。
哼。父亲对黑早生似乎没当回事。
小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带着他去湖里,说不上一天也能刨出点地瓜和花生什么的。反正比在家闲着强啊。母亲说。
嗯,明天你带着他吧。父亲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
黑早生和姐姐、妹妹、弟弟挤在西堂屋的两张小**住。姐姐和妹妹在一张大**,黑早生和弟弟在一张小**。父亲母亲的对话,黑早生听清楚了,黑早生很高兴,这些天一人的生活实在不好过。第二天一早天不亮,黑早生就跟着母亲下地了。弟弟和妹妹在家,妹妹已经能看弟弟了。
跟着母亲走了很远的路,来到了山下的一块地里。父母亲去干活,黑早生就在一块飞地里复收。他们村还没放圈子,地里是不能复收的。但飞地不要紧,一来是外村的地;二来,即使看湖的发现了,黑早生一个小孩子,也不会过问。其实,问也好不问也好,在那里也是白忙乎,因为地里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了。
转了半天没有收获,黑早生像一只饥饿的鹰似的瞪着白亮的眼望着空旷旷的天空。孩子们都爱幻想,黑早生也是如此,黑早生老想着老天能掉下馅饼来。
可看了半天,老天仍然像无情的人对黑早生这个可怜巴巴的人连一滴眼泪都没落下,黑早生的脖子却酸疼得已举不动并没多少重量的头颅。
黑早生于是低下了头。看到刚刚被黑早生翻腾的像鸡挠过的土地,又想好事了。这个好事只是个传说,但传说对于孩子来说就是事实。
有人曾说过,有些小怪的人(既爱赚小便宜的人),在秋收时,趁别人不注意,把小队的地瓜和花生挖一个大坑埋起来,等秋收结束后,放圈子了,再悄悄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