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这就来!”阿梅连声应着,快步走了出去。
蓝盈盈有些担心的看着她的背影。
透过窗户往外看,只见阿梅走到聂母面前,微微垂着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整个人像是矮了一截,精明能干全不见了,哪里还像是蓝盈盈以前认识的阿梅。
蓝盈盈心里猛地一揪。
不由想起自己被王菊香指着鼻子骂的时候。
那种憋屈和压抑,瞬间涌上心头。
阿梅不该是这样子的啊。
门外,聂母的嘴巴像开了闸的洪水:
“你说你,我让你别去饼干厂上班就是想让你养好身体,早点怀孕家里不就不用操心了吗?你倒好,不去饼干厂还要来这裁缝店帮忙,她一个月能给你开多少工资啊,你至于这样闲不住吗?我给你开的中药你也一副都没吃,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事情是一点不做。”
阿梅听着,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捏成了拳头。
有些话,听一遍是关心,听十遍是压力。
可听上百遍、上千遍,那可就是钝刀子割肉了,存折磨人了。
就算是再温顺的人,也会被逼出反骨。
阿梅实在是不想忍了,
之前就因为这些事郁郁寡欢。
感觉不怀孕就成了十恶不赦的人,犯了滔天大罪了。
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成天看着窗外发呆。
好不容易心情好了些,转头婆婆又来了?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阿梅抬起头,语气决绝,“行啊,您要是实在不满意我,觉得我生不出孩子你着急,那就离婚好了啊。”
聂母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阿梅。
“离婚?阿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阿梅声音异常平静,脸上带着股无所谓的态度,“反正我在您眼里,左右都不对,您这么想要孙子,我又给不了,不如就让聂豪重新找一个能生的好了,我林阿梅,不耽误你们聂家传宗接代。”
“你……”聂母指着她,手指都在发抖。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就是仗着我儿子喜欢你,你也不能这么有恃无恐啊,我对你还是很满意的,你人孝顺,对老人也好,可是这怀孕生孩子,是一个家庭的大事,你不能这么任性的,就因为我说你两句,你就要离婚?这让聂豪知道了,还不得跟我闹翻天啊!”
阿梅听完,扯了扯嘴角。
婆婆总是这样,嘴上说对她好,实际上把她往死里逼。
阿梅都恨不得聂母是个典型的恶婆婆。
这样她就必须离婚的理由了。
但偏偏聂母就是这样不温不火的压着你,拿礼教宗辈压着你。
阿梅直言道:“你要不想闹,以后就别逼我。”
聂母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丫头敢离婚威胁人了。
她深吸几口气,试图缓和语气:“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说这些气话。你先跟我回去,有什么话,回家关起门来慢慢说。”
“我不回去。”阿梅别开脸,声音坚决。
“你到底要闹哪样?”聂母的火气又上来了。
阿梅也不知道事情最终会闹到什么地步。
她只觉得心累,累得不想再面对这一切。
她转身,径直朝店里走。
“哎!你走了我去哪儿?”聂母在她身后急道。
阿梅头也不回:“您不是有家里的钥匙吗?还用担心没地方去?”
聂母哑口无言,想上前拉住她,又顾忌被人看了笑话去。
看着阿梅决绝的背影,她心里又气又急。
但更多的却是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