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听了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警惕起来,疑惑地看着傅静芸的模样,实在是不像是普通读书人,再仔细一看,这手心是一点茧都没有。
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听这声音,怕是哪个权贵人家的千金。
“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把傅静芸面前的茶杯又往前推了推,叹了口气。
“了结?要是能把那帮吸血的蛀虫都抓了,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和认命。
“可要是抓不了,那也就这样了。咱们小老百姓,还能跟整个官府对着干不成?这事不是哪个官员敛财,是一群官员臭味相投,别说启家还和傅家一条船上,你说这傅家哪怕没参与这事,启家出事他有连带责任,他能不管么?”
傅静芸听了他的话,不太赞同的说道。
“难道掌柜的,还有这江南所有的商户,就甘心这么被这群贪官贪商一直欺压着?”
“不甘心又能如何?”掌柜的苦笑一声,“我这把年纪了,一家老小要养就想安安生生地讨点日子过。”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嘟囔了一句。
“唉,这江南官场上的人,要是都能跟辛晓正大人一样,为百姓想一想,就好了。”
辛晓正。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傅静芸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总觉得,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前世,江南贪墨案东窗事发后,朝野震动,无数人头落地。
她记得,当时有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江南小官,悲愤于状告无门,眼看罪魁祸首就要脱罪,竟在都察院门前,以死明志,血书直陈启家与江南官场勾结的滔天罪行。
那封血书,最终成了压垮启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个小官的名字,就叫辛晓正。
原来是他。
今生,他还没有死。
他一定会愿意跟傅家同一战线,证明傅家清白,一同将启家和这些无良官员清算出局。
傅静芸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她找到了,那个能为她撕开这张大网的突破口。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从袖中摸出一小锭银子,轻轻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我有两事相求。”
掌柜的目光不放在银锭上,“公子先说,不知小的能够帮上什么忙。”
“这第一,是不知掌柜的可否帮在下弄到商户联合签名画押的保状书。”
掌柜的没有回话,只是摇头。
“这第二,是能否告诉我,辛大人家住何地。”
第二个要求相比第一个显然能让人接受得多,掌柜的回答:“就在城南,公子若是想知道,小的给你写下便是。”
说着,掌柜的提起笔来,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不知,掌柜的,不愿写保状书,是有何顾虑?”
最后一笔落下,掌柜的把毛笔归放于笔山上,随即摇了摇头。
“公子啊,我们这些行商之人,要是做了这个保,之后那群人没能被一网打尽,日后想要在这江南地内做活,是万万不可能的。”
“掌柜的,你还不懂吗?这群人若是能保住,那一定是因为傅家的关系,若是能有法把傅家摘出去,那便可致这群贪官贪商于死地。”
听到这里,掌柜的才微微抬眼,他看着眼前这位秀气的公子,顿觉事情不对。
“公子,听口音,是京城来的?恐怕不是寻常人家的吧。”
傅静芸知道自己的身份多半被猜了出来,她不紧不慢地又拿出了一些银锭推了过去:“掌柜的,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