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了那间他白天不许任何人进的卧房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可在这安静的夜里,比什么都响。
他把她拉进屋,反手就把门给关了。
“咔哒”一声,门闩落下了。
傅静芸的心也跟着这声音,一下子沉到了底。
她又气又怕地瞪着他:“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裴云衍却跟没听见一样,松开她的手,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烛光昏暗,他脸上的神情看不清楚,可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势,比动手打人还让她害怕。
傅静芸只能往后退。
膝盖撞到了床边,她站不稳,一屁股坐进了软绵绵的被子里。
床铺往下陷了陷。
下一秒,那个带着龙涎香味道的男人已经压了过来。
他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边,把她整个人都罩在了自己的影子里。
他没再动,就那么从上往下看着她,眼神像一张网,把她困得死死的。
傅静芸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要是叫人看见了……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好多念头,最后只剩下害怕。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口:“裴云衍!你放开我!”
可她怎么都挣脱不了。
见她如此挣扎,裴云衍低下头,把脸埋在了她的脖颈里。
“殿下……”她又挣扎了几下。
傅静芸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隔着几层薄薄的衣料,他胸膛处传来的,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与镇定,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
这个人,怎么可以如此蛮不讲理。
要是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想到这些,她在他怀里,开始剧烈地挣扎。
“裴云衍!你放开我!”
“别动,陪陪我。”
只有几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傅静芸能感觉到他身上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欲望,只有呼吸喷在她皮肤上,热得吓人。
于是她放弃了挣扎,任由他禁锢在怀中。
不一会,她听到后面的呼吸声变得绵长了。
原本捆住她的手臂,力道也松懈了些许。
他……睡着了?
他将她强掳至此,大动干戈,难道就只是为了……抱着她睡一觉?
她屏息凝神,侧耳细听,传入耳中的,果然是均匀而沉稳的呼吸声。
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看着他睡着的样子,与他平日里阴鸷冷厉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心底深处却有一丝异样的情愫,在悄然滋长。
这一夜,分外漫长。
傅静芸睁着眼,在黑暗中感受着他的心跳,直到窗纸上透出熹微的晨光。
天快亮了。
她感觉到圈在腰间的手臂,随着他一个无意识的翻身,力道终于松了。
机会只有一次。
她几乎停止了呼吸,用尽全身的自制力,将自己的身体一寸寸地,从他臂弯中挪出。
当终于挣脱桎梏,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时,她几乎虚脱。
顾不得穿鞋,她赤着脚,无声地掠过卧房,穿过书房,一头扎进了地道的黑暗里。
直到身后那扇伪装成墙壁的暗门“咔”地一声合拢,将最后一丝天光与那个男人的气息彻底隔绝。
傅静芸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地喘息。
心口狂跳不止,撞得胸腔阵阵发疼。
她抬手抚上自己烧得滚烫的脸颊,昨夜的荒唐与此刻的惊魂交织在一起,让她脑中乱成一团麻。
天已破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不敢再耽搁,看到远处侍卫提着灯笼的微光,她立刻提裙跟上,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穿过甬道,一路奔回琴玉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