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

直到他抱着她穿过密道，回到东宫的书房。

他将她放在窗边的软榻上，却没有立刻退开，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傅静芸别过头，不愿与他对视。

“不许封了它。”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傅静芸梗着脖子，还想拿那些礼数来搪塞他。

“殿下已有侧妃，你我这样，于理不合……”

“本宫今夜来找你，便是不愿与她步入洞房。”

裴云衍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本宫不在乎这个侧妃是谁。”

“也厌恶自己的婚事，被旁人支配。”

他厌恶的，不只是苏微这个人。

更是父皇高坐龙椅之上的默许，是身为太子却无半分自主的无力。

这场被安排好的婚事，像一道枷锁，让他感到窒息。

大典礼成之后，他唯一能想到的，唯一能让他喘口气的地方，只有她这里。

傅静芸心头的火气，被他这句话浇熄了大半。

裴云衍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继续说道：“苏微不过是母后安插进来的一颗棋子。”

“苏家的底细，至今不明，本宫留着她，自有用途。”

他很少对人解释什么。

可对着她，他竟破天荒地生出了几分耐心。

说完，他又将问题抛了回去，声音低沉。

“倒是你，为何对本宫的婚事，这般在意？”

傅静芸的身子又是一僵。

她抬眼瞪了他一下，又迅速别开脸，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她答不上来。

难道要她说，因为前一夜还与你肌肤相亲的人，转眼又与他人洞房花烛，她心里堵得慌？

见她不语，裴云衍也不再追问。

他只是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深地揽入怀中。

傅静芸被他这样抱着，周身是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混着一丝淡淡的酒气。

那股子酸涩的委屈，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定了定神，将话题拉回到正事上。

“所以，殿下是打算利用苏微，试探苏家？”

“嗯。”

裴云衍应了一声，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发顶。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傅静芸心里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可新的困惑又浮了上来。

他今夜这般反常，又是解释，又是强硬地将她掳来，甚至抛下了自己的新婚侧妃。

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安抚她这个“盟友”？

还是说，这试探苏家的计划，只是他用来掩饰自己霸道行径的借口？

这些念头在她脑中盘旋，她却不敢问出口。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傅静芸只觉得眼皮越发沉重，一整日的强撑和晚上的大起大落，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竟渐渐地睡了过去。

上一次同榻而眠，她满心都是算计与不安。

可这一次，被他圈在怀里，闻着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傅静芸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