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进殿,便朝着上首的宁皇贵妃与三皇子裴舟鹤跪下行礼。
“臣,参见皇贵妃娘娘,参见三殿下。”
礼毕,苏得为便再也忍不住,将长春宫里受的委屈与怒火,添油加醋地倒了出来。
“娘娘,您要为臣做主啊!”
“皇后娘娘偏袒太子,对小女的死因查验不详,敷衍了事!”
“臣不过是多问了几句,便被那昭华郡主当众指责,说臣以下犯上,血口喷人!”
苏宋氏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那悲痛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悯。
宁皇贵妃听着,面上露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
她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
“苏大人,本宫也听闻了此事,心中亦是难过。”
“只是,此事由皇后娘娘亲自督办,本宫……实在不好插手。”
这话听着是安慰,实则是在撇清关系。
苏得为心头一冷,最后一丝希望仿佛也要被浇灭。
他忽地抬起头,眼里的血丝更重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不管不顾的尖锐。
“娘娘!当初安排小女入东宫,您与宁家也是出了力的!”
“如今我女儿死了,没了利用的价值,就要将我苏家一脚踢开吗!”
这已是近乎撕破脸的质问了。
宁皇贵妃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端着茶盏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一直沉默的裴舟鹤开了口。
“苏大人请起。”
他亲自上前,将苏得为扶了起来。
他的声音温和,像是春日里的风,轻易便能抚平人心的焦躁。
“本殿理解苏大人与夫人爱女心切,遭此横祸,心中悲愤难平。”
“此事,本殿定会给苏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裴舟鹤这番表态,无疑是黑夜中的一缕明光。
苏得为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
他问裴舟鹤打算怎么办。
“殿下……您打算如何?”
裴舟鹤扶着他站稳,目光沉静,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本殿记得,苏大人方才说,苏侧妃身故前,曾寄回家信一封?”
“信中,可有提及太子与一女子私会之事?”
“确有此事!”苏得为连忙点头。
“那便是了。”
裴舟鹤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令嫒之死的真相,恐怕就藏在这位神秘女子身上。”
“本殿会派人彻查此女的身份,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苏得为和苏宋氏闻言,顿时感激涕零,双双又要跪下。
“多谢三殿下!多谢三殿下为小女申冤!”
一瞬间,裴舟鹤恍惚了。
那名神秘的女子会是谁?
一个念头,几乎是瞬间就窜入了他的脑海。
傅静芸。
他想起苏得为方才的哭诉,傅静芸在长春宫里,当着皇后的面,指责苏得为血口喷人,字字句句都在维护裴云衍。
那般急切的维护,若说他们之间清清白白,谁会相信?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夹杂着尖锐的妒意,狠狠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让她如此离自己远去。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裴云衍登上大宝,而傅静芸身着凤袍,与他并肩而立,接受百官朝拜的场景。
不。
他绝不会让裴云衍如此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