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舟鹤见她不为所动,还想再纠缠。
“静芸……”
“放肆!”
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话。
皇后不知何时走到了二人中间,一双凤目含着滔天的怒火,死死盯着裴舟舟。
“裴舟鹤,你贵为皇子,竟连半点礼义廉耻都不要了吗!”
“竟敢在这宫门之前,大庭广众之下,纠缠本宫未出阁的侄女!”
裴舟鹤根本没将皇后放眼里,但他知道,傅静芸很看重这位姑母。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朝着皇后躬了躬身。
“是儿臣唐突了,还请母后恕罪。”
傅静芸再不想与他有片刻的纠缠,扶着皇后的手臂,低声道。
“姑母,我们走吧。”
皇后冷哼一声,不再看裴舟鹤一眼,由着傅静芸扶着,在宫人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傅静芸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回头。
那决绝的背影,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裴舟鹤的眼里。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宫道的拐角处,脸上的温和儒雅寸寸碎裂。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还是不肯选自己?
他想不明白,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处。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他胸中疯狂燃烧,最后,全都化作了对那个始作俑者的怨毒。
都是因为裴云衍。
一定都是因为裴云衍!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突然间,他笑了。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反正这次裴云衍就要完了。
父皇只是暂时压下此事,储君之位,他坐不稳了。
届时,傅静芸除了自己,还能选谁?
她迟早会是他的。
一连几日过去,宫里静得出奇。
裴舟鹤期望中的,太子被打入大牢,或是被废黜储君之位的消息,迟迟没有传来。
传遍六宫的,只有皇帝那道不痛不痒的旨意。
禁足东宫,闭门思过。
这算什么惩罚?
裴舟鹤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宁皇贵妃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他这副阴沉模样。
“本宫早就说过,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宁皇贵妃的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以为扳倒了太子,你父皇就会高看你一眼?”
“他只会觉得你心胸狭隘,容不下自己的兄弟,手段还如此拙劣。”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儿子此刻早已走火入魔。
这些话,他恐怕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傅静芸那张写满了厌恶的脸,还有她那决绝的,不肯回头的背影。
为什么?
他到底哪里比不上裴云衍?
论家世,他母族显赫,裴云衍的母妃不过只是个早死的楼兰舞女。
论品性,他温和谦恭,裴云衍却阴鸷狠辣。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向着裴云衍?父皇是这样,傅静芸也是这样!
这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像毒藤一样,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冷静思考。
脑海里仅剩的清晰念想,便是他要毁了裴云衍。
彻彻底底地毁了他。
一个疯狂而不理智的念头,在他心里悄然成形。
与三皇子府的阴云惨淡不同,长春宫内,却透着一丝难得的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