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是如何一步步算计,将她骗入掌心。
想起她满心欢喜地嫁给自己,为自己洗手做羹汤。
也想起最后,那碗加了红花的汤药,和她身下不断涌出的,刺目的鲜红。
一丝几不可查的悔意,在他心头一闪而过。
可那悔意,很快便被另一个更疯狂的念头所取代。
昨夜,她看他的眼神,那般熟悉,那般怨毒。
她也是重生的。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在躲着他,避着他,甚至不惜委身于裴云衍,也要与他划清界限。
巨大的背叛感,如毒藤般,紧紧缠住了他的心脏。
她是他的。
上一世是,这一世,也是。
哪怕重生,她也只能是他的所有物。
一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在他胸中横冲直撞。
他得不到,那谁也别想得到。
既然他们都逼他,那就一起下地狱。
与此同时的长春宫内,是另一番景象。
皇后将傅静芸安置在了自己的偏殿,寸步不离地守着。
“从今日起,你就住在这里。”
“本宫倒要看看,谁敢动你分毫。”
傅静芸靠在软枕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鼻尖是姑母身上熟悉的安神香气。
心,却空落落的。
她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声音沙哑。
“多谢姑母。”
那笑,比哭还要难看。
皇后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
“还在想太子拒绝你的事?”
傅静芸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皇后柔声安慰。
“皇家子弟,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
“他拒绝你,并不代表,他心里没有你。”
傅静芸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心里委屈得要命。
他心里若是有她,怎会说出那般伤人的话。
“可是姑母……”
“我陪着他,从应付使臣,到苏微构陷,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坎坷。”
“为什么他就不信,我们可以一直走下去?”
皇后看着她这副模样,既心疼,又无奈。
“傻孩子,有些人,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
傅静芸闻言,身子微微一僵。
她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
可实际上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反而被彻底激了上来。
她不信。
她不信裴云衍这么想的。
这件事,她一定要当面找他,要一个真正的说法。
皇后见她不说话,只当她听进去了,便换了个话题。
“再过几日,便是祭祀大典了。”
“届时,皇上龙心大悦,定会大赦天下,裴舟鹤那厮,怕是就要解除禁足了。”
为了让傅静芸早日摆脱纠缠,她打算在这次参加大典的官员中,为她挑选一门合适的亲事。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
“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好好歇着,其余的,都交给姑母。”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几日后,宫中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
皇后亲自为傅静芸挑选了一身繁复华丽的宫装礼服,月白色的锦缎上,用金银丝线绣着展翅的凤凰,裙摆层层叠叠,行走间,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