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明亮得惊人。

他一直以为，将她推开，是为她好。

可他从未问过她，那是不是她想要的。

他心中那座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傅静芸看着他眼中的动摇。

她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他紧攥着的手。

他的手，很凉。

她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去温暖他。

她仰着头，望着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爱慕。

“好不好？”

裴云衍低头，看着她抓住自己的那只手。

他再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许久。

他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声音，说。

“好。”

傅静芸的眼睛，瞬间亮了。

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张开双臂，去拥抱他。

可理智，及时拉住了她。

这里是皇宫，人多眼杂。

她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只是抓着他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她对着他，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

“一言为定。”

说完，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规规矩矩地对他行了一礼，然后提起裙摆，转身，脚步轻快地跑开了。

回到长春宫内。

傅静芸踏着轻快的步子回到偏殿，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刚坐下，皇后便拿着一本册子，笑着走了进来。

“回来了？”

皇后将那本花名册放在她面前的桌上，眼底满是慈爱。

“这是姑母为你物色好的人选，你瞧瞧。”

册子上，罗列着京中一众青年才俊的家世与品行。

“姑母觉得，这云大理寺卿家的大公子，最为出挑。”

“云家家世清白，云家大公子性子也温和，是个不错的良配。”

傅静芸的目光，落在那花名册上，心却早已飞远了。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皇后手背上。

那双手，保养得宜，却也带着久居深宫的凉意。

傅静芸抬起头，迎上皇后关切的目光。

“姑母，静芸心里，已经有人了。”

皇后微微一怔。

“是裴云衍。”

傅静芸没有丝毫的扭捏，坦然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我想陪着他，走那条难走的路。”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恳切，带着一丝义无反顾的决绝。

皇后在宫中沉浮多年，见惯了权衡利弊的联姻，看多了虚与委蛇的假意。

这样纯粹而真挚的感情，她已许久未曾见过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皇后心中又是赞许，又是心疼。

她反握住傅静芸的手，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当真是一片痴心。”

“只是，裴云衍自小生于深宫，性子冷，心思又重，怕是不好打动。”

傅静芸的脸上，绽开了一抹明媚的笑。

那笑意，驱散了她眉宇间的阴霾，亮得惊人。

“姑母放心。”

“他已经接纳我了。”

皇后闻言，先是错愕，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当真？”

傅静芸看着皇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

皇后高兴得站起身，便要去拿一旁的空白旨意。

“本宫这就给你和他指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