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未亮，傅静芸便起了身。

她随裴云衍与裴舟鹤一同前往京城衙门时，天边才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晨雾清冷，三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言。

刑部尚书刘祁早已等候在衙门大堂，神色凝重。

见他们前来，他连忙躬身行礼，将两本厚厚的卷宗，分别呈递到三人面前。

“二位殿下，郡主，请过目。”

刘祁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

“此案发生在五日前。”

“礼部尚书吴棋，被发现死于家中书房。”

他顿了顿，从一旁的证物盘中，拈起一支通体乌黑的短箭。

箭簇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

“仵作验尸，吴大人是中箭身亡，一击毙命。”

“箭上有剧毒。”

“据现场勘查，凶手应是藏于房梁之上，居高临下，突然偷袭。”

刘祁指向卷宗上的勘验图。

“吴府管家发现时，吴大人已经没了气息，随即报了官。”

三人还未看完卷宗，刘祁又拿起了另一本。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就在昨日，又出了一桩命案。”

“苏家家主苏得为，同样死于自家书房。”

“死法，与吴尚书如出一辙。”

刘祁将另一支几乎一模一样的毒箭，放在了第一支旁边。

“凶器，也是同一批。”

苏家。

听到这两个字，傅静芸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眸，看向身旁的裴云衍。

裴云衍的目光，也恰好投了过来。

两人视线相触，不过一瞬，就已交换了彼此的讯息。

苏家是太子侧妃苏微的母家。

这个节骨眼上，苏家家主以这种方式惨死，矛头指向谁，不言而喻。

这案子，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棘手得多。

角落里，裴舟鹤将两人这短暂的对视尽收眼底。

那眼神，仿佛一对心意相通的璧人，默契天成。

他放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成拳。

这时，傅静芸收回目光，垂眸看着卷宗，心思却已飞速转动。

裴云衍更是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他。

他径直拿起那两支淬毒的短箭，并排放在一起，仔细比对。

片刻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了其中一支箭矢的箭杆上。

“这上面的血迹，与水平线相差三十度角。”

刘祁一愣，凑上前去，满脸不解。

“殿下的意思是？”

“凶手，不在房梁。”

裴云衍放下短箭，目光落向窗外。

“他在窗外。”

“距离窗户不远，身高，约在五尺三寸上下。”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刘祁瞪大了眼睛，看着裴云衍，像是看着什么怪物。

他们刑部查了好几天都毫无头绪，太子殿下不过看了几眼证物，竟能推断出如此多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