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不是，喝了军营之外的水？”

那名被傅静芸揪住的士兵，已是进气多，出气少。

他痛苦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

傅静芸俯身，将耳朵凑近他的唇边。

那人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含糊不清的字。

“玉……旗……”

话音刚落，他的头便无力地垂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玉旗。

果然是玉旗山。

傅静芸浑身冰凉，一股难以言喻的后怕从心底蔓延开来。

这是禾晓嘉言的报复？

用黑苗最擅长的毒，给了王扶，也给了大虞一个血淋淋的警告。

这份认知，让她后背发凉。

她缓缓松开手，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身后，是一堵温热坚实的胸膛。

她还未回头，一只有力的手臂便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

熟悉的冷冽气息将她包裹，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

是裴云衍。

他不知何时来的，帐内的亲卫们竟无一人察觉。

裴云衍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尸体，神色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料到会是这般景象。

他没有看傅静芸，只是对着帐内那几个幸存下来，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士兵，冷静地下达命令。

“将王将军与其他将士的遗体好生收殓。”

“对外就说，王将军等人初到云贵，水土不服，加以此地昼夜温差极大，不幸暴毙而亡。”

这话一出，几个士兵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水土不服？暴毙？

这明明是中毒！

可眼前的人是太子，是储君。

他的话，就是命令，无人敢反驳。

“是，殿下。”

士兵们强忍着恐惧，垂首领命，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残局。

裴云衍不再理会他们，他微微侧过头，凑近傅静芸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

“去告诉黑苗的人。”

“来领人。”

他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

“就说，杀害族长弟弟的凶手，已经伏法。”

傅静芸心头巨震，猛地抬眼看他。

是他？

是他下的毒？

她想问，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接下来的举动堵了回去。

裴云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松开了扶着她的手，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转身监看士兵们收殓尸体。

待士兵们抬起尸体后，都退了出去，帐内只剩下他们二人，还有一地的死寂。

傅静芸看着他的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殿下，是你做的吗？”

裴云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快去。”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傅静芸的心沉了下去。

是他。

定是他。

是他在玉旗山的水源里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