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将裴舟鹤可能选择的几条进攻路线,都一一告知了对方。
裴舟鹤自然是屡战屡败。
可他此刻似乎有些失了理智。
王扶死了,他私采的财路断了,若再不能带回些显赫的战功,这趟云贵之行,便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裴云衍看出了他的立功心切。
他领着傅静芸,缓步走到裴舟鹤那乱作一团的营帐前,只淡淡地留下了一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裴舟鹤猛地回头,正对上他那双沉静无波的眼。
裴云衍却不再看他,只转身对自己身后的欧阳义下了命令。
“收拾行装。”
“我与郡主,即刻启程回京。”
他吩咐完,才将目光落回裴舟鹤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三弟想继续留在此处建功立业,那便留下。”
“我等,就不奉陪了。”
看着裴云衍那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样,裴舟鹤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备受打击。
他怎么敢如此轻视自己!
裴舟鹤胸口剧烈起伏,却硬是没搭理裴云衍,只猛地转过身,一把将身旁的副将拽到地图前。
二者开始商量着哪条道路更容易攻进去。
随后,裴舟鹤的手指,狠狠地戳在了地图的最西侧。
裴云衍与傅静芸相视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二人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营帐,裴云衍很快写好了一封信。
他将那张写着裴舟鹤最新进攻路线的纸条卷好,塞进信鸽腿上的竹筒里。
“扑棱”一声。
那只信鸽便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天色中。
待处理完这一切,两人便一同坐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车轮滚滚,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缓缓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傅静芸撩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
裴舟鹤的营地人声鼎沸,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最后定是战败而归。
所带兵力有限,又不熟悉山中地形,更何况,他要面对的,是一个早已知晓他所有动向的敌人。
裴云衍看出她几日未曾好好休息,眼下那片青黑,深得让人心疼。
他没说话,只往旁边挪了挪,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傅静芸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沉默地将头靠了过去。
他的肩膀很宽,很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度。
傅静芸享受着这样的舒服,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在此刻终于松懈下来。
她很快便沉睡了过去。
马车行了数日,京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遥远的地平线上。
舟车劳顿,让傅静芸的骨头都快散了架。
可一想到即将回到那个熟悉的宫闱牢笼,她又觉得,这几日的颠簸,也算得上是一种难得的自由。
就在即将抵达朱雀大街时,马车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车夫在外头禀报。
“殿下,郡主,前面……前面有两位爷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