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身皆用白布覆盖着,但那一个个隆起的轮廓,无一不在昭示着她们生前是何等年轻的女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
傅静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都变得冰凉。
她见过死人,也曾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
可眼前这般惨烈而密集的死亡,还是让她如坠冰窟,心口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是别人的女儿,或许也是别人的姐妹、妻子。
她们本有明媚的人生,此刻却这样无声无息地,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陈列在这里。
裴云衍察觉到她的僵硬,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如你所说,秦家小姐被掳走后,很快便被寻回。”
他的声音低沉,打破了死寂。
“但同一时间,京中许多普通人家的女儿却失踪了。”
“找到时,便都成了这样。”
傅静芸的心重重一沉。
权贵人家的女儿,歹人尚有忌惮,不敢伤及性命。
而这些普通人家的女孩,便成了可以随意丢弃的草芥。
这是何等扭曲又残忍的逻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挣开了裴云衍的手,一步步走了过去。
她停在一具尸身前,缓缓蹲下。
指尖微颤着,掀开了那块冰冷的白布。
一张年轻而痛苦的脸庞暴露在空气中,双目圆睁,仿佛还残留着死前的恐惧。
她的身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衣衫亦是凌乱不堪。
傅静芸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又接连掀开了几块白布。
每一具尸体上的情形都大同小异,无一例外,都曾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劫掠,而是虐杀。
“这些伤痕……”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能确定,掳走秦家小姐的,和杀害她们的,是同一拨人吗?”
裴云衍摇了摇头。
“掳走秦家小姐的那些人,并未蒙面,但云家小姐遇到的那些人,却都蒙着脸。”
“两拨人的行事风格,有很大不同。”
“但这些案子都发生在同一时间段的京城之内,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起。”
“最关键的,还是要看秦家小姐的证词。”
傅静芸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回那些逝去的女子身上。
秦家为了名声,必然会将此事死死捂住,绝不愿让官府的人再去盘问,揭开女儿的伤疤。
可若没有秦小姐的证词,这些女孩的死,便成了一桩无头悬案。
她们的冤屈,将永无昭雪之日。
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我去。”
傅静芸转过身,看向裴云衍,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秦家不愿官府插手,自是怕家丑外扬,影响家中其他女儿的声誉。”
“我去最合适。”
“同为女子,我去探望慰问,顺便问清情况,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裴云衍看着她,墨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
她总是这样,看似柔弱,骨子里却比谁都坚韧。
他心疼她的奔波劳累,却也明白,这是她想做的事。
他无法,也不能去阻止。
“好。”
他终是点了头。
“我的暗卫会在暗中跟着你。”
“万事小心。”
傅静芸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便向外走去。
她要趁着这股劲,火速赶到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