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静芸终于抬起眼睛,视线却越过了那个女人,好像在看向一个不存在的人。
“你们阁主之前给我传信,提到了京兆府对百姓隐瞒民女惨案的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种让人不得不听的分量。
“我今日便是特意为此而来。”
那戴着头纱的女子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顿。
“阁主现在是有事。”
傅静芸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不显,反而露出几分了然。
“我自知道,是同三皇子殿下有话说。”
她此话一出,那女子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傅静芸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不紧不慢地补充。
“阁主传信时候便提过了,还让我在此处独自等候,不必去打扰。”
女子僵在原地,显然是被这番话镇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竟对阁主的行踪了如指掌。
能知道阁主与三皇子密会之事,绝非等闲之辈。
女子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行礼。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未曾认出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傅静芸淡淡地摆了摆手。
“无妨。”
女子如蒙大赦,端起那杯分毫未动的茶,恭敬地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合上,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傅静芸紧绷的脊背,这才微微松懈下来。
赌对了。
这女子被她一番话唬住,认定她是阁主都得罪不起的人物,短时间内,绝不敢去向阁主禀报,更不敢来打扰。
她争取到了一点宝贵的时间。
“翠芸,你留在此处。”
傅静芸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翠芸吩咐道。
“若有人来,便说我在小憩,不喜人打扰。”
“是,郡主。”
翠芸的脸上满是担忧,却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傅静芸不再迟疑,悄然推开门,闪身而出。
她贴着廊下的阴影,像一只敏捷的猫,悄无声息地在山庄里穿行。
这山庄守卫外紧内松,想来是极其自信,无人敢闯。
她很快便辨认出了主屋的方向。
那是一座比其他屋宇更加恢弘的建筑,檐角飞翘,气势不凡。
阁主与裴舟鹤,定然就在里面。
她非常谨慎地穿过了长廊,确定没人之后,便走到了山庄的主屋跟前。
屋里隐约传来说话声。
傅静芸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扇雕花木窗,将身子藏在窗下的阴影里。
一个沙哑的男声从里头传来,带着几分不悦。
“三皇子,凌风阁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拿钱办事的草莽组织了。”
这声音,想必就是凌风阁阁主。
“你提的要求,未免太过分了些。”
要求?
裴舟鹤向他提了什么要求,竟让凌风阁都觉得过分?
傅静芸的心猛地一跳,她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她下意识地向前凑近了些,想听得更清楚。
可就在此时,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沙哑的男声骤然变得凌厉。
“外面什么人?”
不好!
傅静芸心头警铃大作,浑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
她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