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衍第一次踏入傅家,迎面而来的,不是宫中那种规矩森严的冰冷,而是一种带着烟火气的热闹与关切。
他看着管嬷嬷拉着傅静芸的手,嘘寒问暖,府里的下人们纷纷躬身行礼,脸上都带着真切的笑意,心中竟泛起一丝陌生的暖意。
原来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
不是富丽堂皇的宫殿,不是冰冷空旷的寝殿,而是有笑语,有牵挂,有等待的地方。
傅静芸拍了拍管嬷嬷的手,打断了她的絮叨。
“嬷嬷,我与夫君要去年父亲的书房寻些东西。”
管嬷嬷虽有疑惑,却还是立刻点头,亲自在前面引路。
“好好好,老奴这就带您们过去。”
穿过熟悉的抄手游廊,管嬷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埋怨。
“大小姐可要留下用饭?自打您进了宫,就很少见着您回来了,府里冷清了许多。”
傅静芸心中一暖,随之而来的是一丝愧疚。
她被宫中的种种事务所困,确实许久未能顾及家中。
“近来事忙,身子也有些不爽利,便耽搁了。等过些时日,到了年节,我一定带夫君再好好回来一次。”
管嬷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
“那……皇后娘娘凤体可还安康?”
她问完,又觉得自己多嘴了,连忙摆手。
“瞧我这张嘴,就是随口问问,宫里的事,不是我们该打听的。”
“姑母一切都好,嬷嬷放心。”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书房外。
管嬷嬷推开门,一股熟悉的墨香与陈年书卷的味道扑面而来。
傅静芸刚一踏入,脑海中却猛地响起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
那是前世,傅家被抄家时,禁军将领那不带一丝温度的宣判。
“傅明棋,你监守自盗,为利营私,物证具在,你还有何可狡辩!”
随即,父亲那张写满了震惊与不解的脸,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那份不甘与冤屈,跨越了一世,再次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傅静芸的呼吸一滞,下一刻,她像是被什么驱使着一般,快步冲到书架前,急切地翻找起来。
她要找到证据,找到那个陷害父亲的罪魁祸首!
可她刚翻了几卷书稿,动作便忽地顿住了。
不对。
她转过头,看向裴云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里的陈设,变了。”
“我父亲素有习惯,看过的书稿会放在左手边,未看的则在右侧,如今全都混在了一起。”
裴云衍的目光沉了下来。
这说明,在她父亲离京之后,有人进过这间书房。
而且不止一次。
傅静芸心念电转,立刻扬声唤住了正要退下的管嬷嬷。
“嬷嬷,您再仔细想想,近来府里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管嬷嬷一脸茫然。
“不对劲的地方?没有啊,府里一切都好。”
她想了半天,才有些迟疑地开了口。
“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就是傅大人的两位好友,何大人和化大人,常来拜访。”
“老奴也觉得奇怪因为傅大人一直驻军外地,不知道这两个人来拜访什么。可他们每次来,都说是受了老爷所托,来看看府里有没有什么短缺的,需不需要帮忙。”
何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