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棋心中怒火滔天,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接过了盒子。
他甚至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丢给了那个家丁。
“有劳了。”
那家丁得了赏,喜出望外,连声道谢后,便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待那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裴云衍的身影才从阴影中缓缓步出。
他看了一眼傅明棋手中的盒子,并未多问,只是随着二人一同,从后门进了傅府。
书房的灯火重新被点亮。
傅明棋将那檀木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一方温润的白玉私印,正静静地躺在其中,正是他丢失的那一枚。
裴云衍的目光在私印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看向傅静芸。
“这段时日,我一直在追查化力的关系网。”
“云风奇一案,他恐怕才是最核心的那个人。”
“他平日在朝中伪装得谨小慎微,唯唯诺诺,可暗地里,先前京中几桩民女失踪的案子,许多目标,都是他亲自敲定的。”
此话一出,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傅明棋脸上血色尽失。
一个朝廷三品大员,竟是如此衣冠禽兽。
傅静芸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沉。
原来,化力不仅仅是贪恋权势,他的手上,还沾着那么多无辜少女的血。
这样的人,简直丧心病狂。
“上次潜入书房的黑衣人,定然是他派来的。”
她立刻反应过来。
“父亲的私印,就是被他盗走的。如今我们找上门,他便以为我们已经屈服,这才将私印送回,想以此拿捏我们。”
“最要紧的是,如何将他做的这些事,摆在皇上面前。”
裴云衍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私印已经回来,便不能再以私印在他手上为由,向皇上陈情。”
“他行事极为谨慎,几乎从不亲自出面,很难抓到直接的证据。”
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化力就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他们明知其所在,却无法一击毙命。
“何云!”
傅明棋猛地一拍桌子,赤红着眼开口。
“化力与何云向来交好,若是何云没有参与其中,此事或许能从他那里找到突破口!”
在他心里,何云仍是那个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
傅静芸闻言,却下意识地与裴云衍对视了一眼。
二人的眼中,俱是同样的审慎与怀疑。
吏部尚书。
所有官员的调任文书,都要经过他的手。
云风奇的升迁,若说没有他的默许,几乎是不太可能的。
可前世傅家蒙难,何云却是为数不多,愿意伸出援手的人。
他甚至还曾偷偷接济过流放路上的自己。
这一世,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还是说,前世的雪中送炭,也只是他另一场更高明的伪装?
傅静芸的心中一片混乱。
她看向自己的父亲,看着他眼中对朋友全然的信任,终究还是不忍心将那份最残酷的猜测说出口。
“父亲,您说得对。”
她稳了稳心神,柔声开口。
“您可以将何伯父请来府中一叙。”
“但此事干系重大,我们需得先试探一番,确认他的立场之后,再决定是否向他求助。”
傅明棋看着女儿凝重的神情,再看看一旁沉默不语的裴云衍,心中的那份笃定,也渐渐动摇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