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可怕。
数十位朝中重臣皆聚集于此,一个个面如土色,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
高踞于龙椅之上的,是裴云衍。
他仍穿着那身素白的常服,周身的气压却比殿外的寒夜更冷,墨色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戾气。
北奴十万铁骑兵临城下的消息,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傅静芸的到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她扶着门框,脸色苍白,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裴云衍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眼中冰封的杀意,倏地裂开一道缝隙。
他几乎是立刻就要起身。
这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跪倒在地。
“皇上!国难当头,老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声音发抖,带着哭腔。
“如今北奴大军压境,点名要皇上……偿命,皆因皇上身负楼兰血脉,乃前朝余孽!”
简直一派胡言,北奴压境是侵略意识使然,跟楼兰血脉有什么关系。
“为保全大虞江山,为京城百万百姓计,还请皇上……禅位于三皇子殿下!”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竟真有几位官员跟着跪了下来,显然是怕死到了极点,想出了这等荒唐的法子。
裴云衍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
他周身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凝为实质,将这满殿的懦夫焚烧殆尽。
他看着傅静芸,见她身形微晃,心中一痛。
她不该听到这些污言秽语。
而傅静芸只是缓缓地,走到了大殿中央。
她环视着那些跪在地上的臣子,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悲哀。
他们以为这是在求生,却不知,这是在自寻死路。
“各位大人以为,北奴为何能如此精确,掐准我大虞新皇未立,内忧外患之时,挥兵南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他们又怎会知道,我大虞的皇帝,身负何种血脉?”
官员们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因为,从一开始,就有人在为他们铺路。”
傅静芸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宁皇贵妃,三皇子裴舟鹤,与北奴公主阿卡娜,里应外合,出卖国之机密,才引来这十万虎狼之师!”
“这才是北奴犯境的真相!”
殿内霎时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勾结外敌,谋朝篡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片刻的死寂后,有官员壮着胆子,提出了质疑。
“娘娘……此事事关重大,可有证据?”
裴云衍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名官员。
“来人。”
“把阿卡娜带上来。”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很快,被堵着嘴、五花大绑的阿卡娜,被两个暗卫粗暴地拖了上来。
她发髻散乱,形容狼狈,一双眼睛却淬满了怨毒。
她看到高坐龙椅的裴云衍,又看到他身侧不远处的傅静芸,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恨声。
暗卫扯掉了她口中的布条。
“裴云衍!你这个卑鄙小人!你不得好死!”
她疯狂地咒骂着。
“还有你!傅静芸!你和你的孽种,都会被我北奴的铁骑踏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