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诗妤看着他那只在被子上胡**索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背上青筋隐现,充满了男性的力量感。
可此刻,它的动作却像个找不到方向的盲人,带着一丝笨拙和显而易见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不敢回头看。
他怕一回头,对上的就是她冰冷疏离的眼神。
他怕自己昨晚的崩溃和眼泪,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酒后的闹剧,天一亮,就什么都不作数了。
谭诗妤的心,就这么被他无声的动作,轻轻地挠了一下。
她在找什么,她很清楚。
他在确认。
确认她是不是还在,确认她昨晚的承诺,是不是还算数。
谭诗妤的喉咙有些发干。
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一个人。
可以前一秒还像个疯子,后一秒就能因为她一句话,跪下来哭得像个孩子。
可以把上亿的合同当成废纸,却会因为她一个细微的举动,而患得患失。
她放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一下。
理智告诉她,应该把手抽回来,保持距离。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场眼泪和一个吻就能解决的。
可情感上,她看着他挺得笔直,却透着孤单的背影,看着他一边笨拙地抱着孩子,一边还在不安地寻找着她的存在……
拒绝的话,怎么也做不出来。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将自己的手,朝着他摸索的方向,挪了过去。
指尖相触的那一刻,像是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秦程屿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的手抓住,紧紧地,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他的手很烫,掌心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的骨头都嵌进自己的血肉里。
他还是没有回头。
他只是维持着喂奶的姿势,可谭诗妤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整个紧绷的身体,在握住她手的那一刻,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谭诗妤没有挣扎。
她任由他握着,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的手,几乎能将她的完全覆盖。
这种被全然掌控的感觉,曾是她最厌恶和抗拒的。
可现在,从他掌心传来的,那份滚烫的,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和依赖的温度,却让她生不出半点反感。
她的心跳,依旧很快,很乱。
却不再是因为紧张和防备。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小家伙满足的吞咽声,和两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正在发酵的暧昧气息。
谭诗妤的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缓缓上移,落在他宽阔的后背,再落到他怀里那个小小的,正在认真喝奶的婴儿身上。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孩子。
“家”这个字,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闯进了她的脑海。
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很快,一瓶奶见了底。
小家伙咂了咂嘴,意犹未尽地打了个奶嗝。
秦程屿需要给他拍嗝了。
这需要两只手。
谭诗妤看着他,想看看他要怎么办。
只见他握着她的那只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还收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