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她的时候,他听到了谭诗妤冰冷的声音。
“别碰我。”
秦程屿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良久,他才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绝望的乞求。
“诗妤……”
“我们……补办一场婚礼吧。”
“一场全京城最盛大的婚礼,好不好?”
他想,只要办了婚礼,只要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秦程屿的妻子,那些人,是不是就不敢再动她了?
只要有了那场仪式,她是不是,就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谭诗妤背对着他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在昏暗的床头灯下,看着他。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他急切又慌乱的影子。
婚礼?
谭诗妤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一场盛大的婚礼,昭告天下,她谭诗妤是他秦程屿的妻子。
然后呢?
然后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住在他打造的华丽牢笼里,对他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那些刻意的隐瞒和欺骗,都视而不见吗?
她刚刚才建立起来的一点点信任,被他一个拙劣的谎言,击得粉碎。
现在,他又想用一场盛大的表演,来粉饰他们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他到底,是把她当成什么了?一个只要用珠宝和盛大仪式就能哄骗住的,没有脑子的女人吗?
秦程屿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点刚刚才燃起的星火,一点一点地,彻底熄灭下去。
他心慌得厉害,抓着被子的手,指节都绷紧了。
“诗妤,我……”
他想解释,他想说他只是想弥补遗憾,想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可谭诗妤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然后重新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他。
一个字都没说。
可这无声的拒绝,比任何尖锐的言语,都更让秦程屿感到绝望。
他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房间里,重新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他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知道她没有睡着。
他们躺在同一张**,中间隔着的距离,却像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脑子里反复回响的,是她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你不觉得恶心吗”。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在她看来,都是恶心的。
原来他以为的保护,在她看来,是控制。
那他到底该怎么做?
他真的不知道了。
……
第二天一早,谭诗妤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还带着一点凉意。
她面无表情地起床,洗漱,换好衣服。
下楼时,秦程屿正坐在餐厅里,面前摆着一份没怎么动过的早餐。
他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下巴上的胡茬也更明显了。
看到她下来,他立刻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紧张的期待。
“醒了?我让厨房准备了你爱吃的灌汤包。”
谭诗妤没有看他,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看都没看那些早点一眼,只是端起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