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贫民窟的破屋角落,唐炎躺在冰冷的草席上,身上盖着勉强御寒的破烂薄被。
身旁,妹妹唐淼儿因为药效和疲惫,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只是偶尔会因为伤处的疼痛在梦中轻轻蹙眉。
然而,唐炎却睁大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屋顶漏进来的几缕惨淡月光,毫无睡意。
白天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
刀疤脸的狞笑,光头混混被捏碎手腕的惨叫,阿豹那条被拧成麻花、骨茬刺出血肉模糊的手臂…
以及最后,那个冰冷、强大、占据了自己身体的“存在”轻描淡写间决定他人生死的漠然。
杀人…
他,唐炎,一个在泥泞里挣扎求生的底层蝼蚁,今天竟然间接地杀了人。
按理说,他应该感到恐惧,恶心,甚至崩溃。
但奇怪的是,当他回忆起那些画面,尤其是光头混混脑袋被扇得旋转数圈、阿豹手臂寸寸断裂的场景时,
内心深处涌起的,并非恐惧,而是一丝…
难以言喻的悸动,一丝潜藏在麻木和绝望之下的、病态的兴奋。
那是一种对绝对力量的直观感受,是一种将昔日欺辱践踏自己的人如同蝼蚁般碾碎的快意!
那种将屈辱十倍奉还的酣畅淋漓!
这感觉…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寒意,却又无法抑制。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蜷缩起来。
“力量……如果我能拥有那种力量……”
他无声地喃喃,手掌在黑暗中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他不甘心!
不甘心永远像今天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受辱,
自己却无能为力,像条死狗一样任人宰割!
那个神秘的存在,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在脑海中,用一种近乎祈祷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呼唤:
“前辈…?”
“前辈,您在吗?”
声音在寂静的脑海中回**,没有任何回应。
唐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巨大的失落感袭来。
难道那只是一场梦?
唐炎心中升起浓浓的失望,以为白天的一切只是昙花一现,那位神秘存在或许早已离开。
那个冰冷、淡漠、仿佛自九幽之下传来的声音,突然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何事?”
唐炎浑身剧震!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随即又狂喜地跳动起来!
不是梦!是真的!
那位神秘强大的存在,真的还在!
“前辈!”
唐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他挣扎着想要坐起,但身体的虚弱让他只能勉强支起上半身,
“晚辈唐炎,叩谢前辈白日救命大恩!
若非前辈出手,晚辈与妹妹此刻恐怕已…已遭毒手!
前辈恩同再造,唐炎……唐炎无以为报!”
他语无伦次,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举手之劳。”叶尘的声音依旧平淡,“况且,本尊亦需一具暂时栖身之所。”
“对前辈是举手之劳,对晚辈却是再造之恩!”
唐炎坚持道,随即鼓起勇气,试探着问,
“前辈……晚辈斗胆,不知……不知能否报答前辈恩情?但凡前辈有所差遣,晚辈万死不辞!”